“我说的对吗?大天使,安佩尔——”话音在那阵喧嚷中清清晰晰地响彻,它倏被利刃的回音吞噬,万分脆弱的淹没在了茫茫人海里。她随即将巨剑扛回肩上,与此同时似在挑衅一般的,朝着高空挑了挑食指。藏身于人群庇护中的大天使立刻举起长剑,她高昂起头,在煞白的冷刃后、那副面容寒如冰霜。目光此时也直勾勾地睨向了这处,转瞬就与阿丽西卡相对了四眸。
“吾将奉陪到底。”大天使安佩尔忽然开口,她冷冽的声音立即冲破了束缚,撕碎刹那的嚣闹、在众人耳畔回响得明澈,直到绝对无情的雪霜将一切掩覆,那对羽翼这就撑开,在阿丽西卡的视线中留下了一隅纯白。与此同时,身为护卫者的天使迅速布阵,强硬地钳制住了那些攻来的魔族,趁着这瞬的间隙,安佩尔伸展大翼猛然俯冲,干净利落的金发显然呈现出倾斜态势,是锐利的尖角被整个掀起,在坠落霎时狂乱地扭曲在了一摞。
阿丽西卡随即向身后人摆了手势,用无声的举动暗示着接下来的方针,双眸或在寻思般半眯起来,朝着西边天幕冷睨了一眼,而她始终没有挪开那扛于肩上的巨剑,整个身姿如同一颗雷打不动的顽石,丝毫就不在意敌方的攻势——比起先发制人的回击,这家伙似乎更倾向于等候。加速的咒文浮现于她的脚底,悄无声息的、不久消散在了空中。
“哼哼,又会有场好戏了。”她嗤笑着露出尖锐的虎牙,舌尖舔舐着唇瓣,仿佛一只茹毛饮血的恶兽,在生与死的尽头探出了那对利爪。
烈焰的猩红遍布天幕,从西边一直向着东侧蔓延,直至被一派灰蒙湮没,犹如大片大片的火山灰肆意卷袭,它无所皈依地在空中弥漫着,妄想将一切全部裹挟在那身凝重的驱壳中。天穹是可依附的囚笼,是外物亦是灰霾本身,形同虚骸的蛋壳被覆满了灰泥,只留下了模模糊糊的轮廓,抛去了它真实的形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琪拉狠狠揪住报信者的衣领,一字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命令似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愤懑。她不顾自己耸成筛子的羽毛,扯着对方的领子朝向一侧猛摁过去,完全就不经思考的、想把那家伙的整个身子当做大白萝卜,一股脑儿倒插进那堆砖石底下。然而,对方只是错愕地愣在那儿,盯着自己的衣领被捏成了一团皱纸。这老实巴交的家伙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天使长的威言中,将那些没必要的语句挟着口水咽回了嗓子。
可惜就算安琪拉有多么用力,也完全无法撼动那高高的身躯。
“你倒给我回答一句啊!!!跑龙套的!!!”她紧咬着牙,像在发泄似的死拽住那儿,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了虚幻不真。对方始终不说半话,和个人偶似的呆在那儿,气得安琪拉整个人都耸上了半空。背后羽翼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此时此刻……倒显得古怪异常。
——这位大天使依然记得那时的情形,即使她早就忘记了几时几刻,就连精神都被这场灾厄折磨得疲惫不堪。尚能追溯的是昏沉笼罩视野的时候,未等她从这怪异的状况中缓过神来,煞白的光立即从西面爆发,扎进眸里几乎就要致盲。也就是凭着这不到一秒、高分贝的噪音突然刺痛了耳膜,带着一股微妙的震感,使她整个人差点就要瘫软倒地。
当然,上述都是些夸张性的说法,而在这种情形下,能有如此浮夸表现的人,约莫着也非她莫属。在所有人都被强光怔住的时候,他们的天使长居然捂着耳朵瘫软软地蜷缩在了地上,用翅膀把整个身子裹成球状,差点儿就要就此晕厥。幸运的是,趁她的同伴还未拾回意识,她便迅速直起身,回归了平常那副事不关己的状态,让下属无从得知她这惨烈的囧相。
在这事况后,报信者才慢吞吞地赶过来,对她说什么刚刚发生的人尽皆知的情报,这一行话直接戳穿了安琪拉的痛点,使她整个脑壳轰然炸裂,甚至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不受控制地开始爆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