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伊诺丝!你快上来,不然就看不到鸟蛋了!”金发的小少年趴在栅栏高处,毫不在意地玩着栏杆上的尖矛,不管自己的小礼帽已经歪歪斜斜地搭在后脑勺上,只需轻松一扯就能坠入土里。他的玩伴束手无策地站在底下,一手紧抓着栅栏一角,似在踌躇什么般,扭扭捏捏的、连爬都不准备爬上。
“那个,我在下面看就可以了……啊呃,上去的话会不会,会不会有点危险……?”随之而来的是那微然颤栗的声音,被他压得低弱,不过几秒便被否决。“我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呗!我们体重这么轻,怎么可能把这个栏杆折断啊!伊诺丝你个大白痴,正因为这样你才会这么弱的!”柯奈特突然大吵大闹地挥起拳头,甚至还狠狠地晃了晃树梢枝干,使那两只鸟儿飞速窜离,惊叫着藏到他们视线无及的地方。这使伊诺丝畏惧地缩了一步,却又狠下心来,一咬牙踩上了那栅栏的罅缝。
“我现在上来了……就行了吧?”他支支吾吾地低语道,伸脚就要从栏杆上退下去,谁知柯奈特的小眼睛始终盯着他,和对枪口似的“拷问”了许久。伊诺丝只觉自己面庞发热,他颤抖着伸手抓住上一根杆子,闭起眼睛向着铁栅栏一脚踹去,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痛楚留在他的脚趾里,迫使他整个人踉跄摔下,一手还紧拽着上面,活像一只捞月的猴——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甚至让柯奈特的眉头都不明意味地扭在一团,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阵一阵。
魔女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抬头望着他们掩在藤蔓与光斑间的身影,多刺的叶片是深绿色的,像是将军的那双眼睛,在血与酒的悲歌里裹了一层尖锐的荆棘。她眯起红瞳,眼皮里似挟着灰蒙蒙的倦怠,鸟鸣声再次响起了,伴随着黑鸦叫嚣,显得尖锐却又柔和,一再吞没在法帽阴翳中。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七月,将近一百二十天的时光一晃而过,让她不禁感到了“失真”,至于探究眼前所见究竟是虚假还是真实,对她来说早已是无意义的事情了。
伴随着她的部分被揭露,外人的内在也逐渐被她了解,使她似乎找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产物——就像是占卜师的预言,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旁观者,是童话里因厌倦飞翔而选择坠落的黑鸦。即使被框在一个非自由的身份内,身处在这个名为家乡实为迷途的地方。
或许这并非囚笼?
雪凌仍然无法用心去感受自我,抑或是用灵魂去了解自身已经存在的部分,据说以赛亚将他的心脏、也就是全部灵魂化为了匕首,却被罪恶的蛇所夺去……或许自己也是同样,丧失了有情感的心脏,只能用所谓理性才揣摩一切的事物?这无意义的想法转瞬湮没在脑海中,浸透在她的手背里,伴随着漆黑十字架在耳畔摇曳,少年的喊叫声突然将其打乱。挟着什么东西在不住颤抖。
“别啄我!给我滚开!这超痛的啊啊啊啊啊——”高处的柯奈特忽然收手,他吃痛地甩甩自己的手背,黑白相间的鸟儿在一个劲地啄着,扑闪它们的翅膀迅速冲去,甚至还用一双眼睛阴狠狠地瞪着他。他最终只得一把摁住下面的栅栏,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拽得整个栏杆都在晃荡,使伊诺丝被吓得直接退后,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在土地上。
“柯……柯奈特,你该该不会是掏了那个鸟窝……?!”伴随着那吞吞吐吐的话音,伊诺丝迅速退到了更后面的位置,以防被即将倒下的栅栏砸到自己的脑袋。
“哈!我就碰了一下而已啊!”对方高声反驳道,他拉着摇摇欲坠的栅栏在空中悬浮了几秒,一连带着栏杆猛然倒下,随之而来的是少年的尖叫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无数根锁链恰巧将它架住,留给柯奈特一瞬的反应时间迅速撤离。轰隆的回响夹杂着灰尘在眼前扩散,直到尘埃都化为飘忽不定的一团,稍刹被风所带,格外扎目地依附在他们的眼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