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不要紧张嘛~”可是那占卜师转瞬眯起双眸,像是玩闹似的摇了摇食指,他迅速后退,顺手拿起花瓶中的克莱因蓝玫瑰,当做手杖在身周晃了几晃,“反正无论是参与还是不参与,你始终都会被踢出去的,难道不是吗?”这话语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鼓励,伴随着那声嗤笑,迫使伊诺丝的脸颊升起了诡异的红晕,此时此刻甚至都有发青发紫的趋势。这简直就是对他能力的否定,伊诺丝突然后悔来到这里,也后悔去询问这位经验丰富的占卜师。虽然……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向来都是的。
“你没必要失落下去,毕竟在我的预言中,你拥有着充满希望的未来不是吗?”苏莱文扬起嘴角,顺便眯起了那双眼睛。虚假的克莱因蓝玫瑰几乎触碰鼻头,留下不散的芳香缠绕脑海,他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变化,温柔从眼角乍隐,留下那声若有若无的嘀咕悄然攀上,“当然,在此之前呢,必须要有决定与行动的过程,选择也是其中关键,你知道吗?只有适合自己的答案才能最好的答案哟。”说着,这占卜师随手将花瓣摘下了一片,任由它掉落在自己的脚边。
“适合,适合我的答案”
他错愕地呢喃着,一双鎏金色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已被扯下的花瓣,看着它被占卜师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底。伊诺丝倏地一哆嗦,目光从高跟鞋间移开,渐渐地抬到对方白皙纤细的小腿上,或因胆怯而迅速抬头,然后冷不丁地与苏莱文对视。“呀,你怎么了?看得这么出神——”那性别模糊的少年轻松浅笑,然后顺身坐在了伊诺丝身旁,将手中的玫瑰一把递了过去,“不如试试花瓣占卜怎么样呢”
“是否要鼓起勇气向魔王大人请愿,就都靠这株花了~”对方不禁抚唇,狐狸似的眼睛若有若无地移到伊诺丝的脖颈间,鲜红挂坠被藏在衣领里,在娇嫩的肌肤上显得刺目万分。那小贵族木然地抬起头,颤抖的手在触碰与不触碰间游离不定,最后只好咬牙,一把接住了那株花儿。
——即使那并非真正“活着”的花,而是被处理过的死花而已。
夜幕将歇。克莉斯多独自一人站在圣树下,将长剑拄在山石的缝隙里,整个身子一动不动,祖母绿色的眸子遥望着山坡底下漆黑的都城。就像是因为留恋而藏身于此的永恒不变的盐柱,被扎成多股辫的金棕色发飘荡在晚风中,攀上了藤蔓与月桂的新芽,王冠与鹿角亦被绿叶添上了些夏日的意味。她许在思考着什么,透明的薄纱裙子止不住地攒动着,如同暗波涌动的汪洋,将她窈窕的身影虚虚乎乎地掩藏在了夜色里。
“神族的判断,真的是完全正确的吗?”她不自禁地抬头,一双眸里明显带着担忧与疑虑,圣树的枝叶层层叠叠地虚掩了视野,让她无法看清夜幕与天穹真正的颜色。克莉斯多发觉自己陷入了迷茫,神界所做之事是否值得自己赞同……已经作为一种连她都无法断言的疑问压在心底,仿佛黑压压的乌云将她的心眼埋葬。“他们说是为了世界,其中……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目的”
伴随着那声纠缠疑虑的呢喃,孩子的哭声突然回响,使她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意识到什么的克莉斯多立即回头,小小的女孩在周围绕转好几圈,一边畏惧地瞧着远处,见没有什么古怪的影子忽然窜出,她便迅速藏入了那位新王的身后,双手紧捏着姐姐透明的薄纱裙摆——那双手明显在颤抖着,克莉斯多能明显感受到妹妹的恐惧。
“姐姐!姐姐!她,她好可怕……”奥蒂莉亚鼻头发红,她紧靠着姐姐的长裙,眼泪与鼻涕掺和在一团,滑溜溜地黏在了她的衣领上,将她漂亮的花裙子染得湿透。小鹿角上悬挂了铃铛与鲜红的花儿,此时此刻或因她整个身子的颤抖而发出清脆的回响来。克莉斯多显然已经猜到了妹妹害怕的事物,她的目光顺着奥蒂莉亚指尖朝向的地方,远远瞄见了天使的外轮廓形——果然是那个不省事的家伙,她不禁发出一声长叹,一手捏了捏妹妹的肩膀,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来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