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卯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院里搞这什么校园歌手大赛,不知打哪儿请来一个“知名音乐人”做神秘嘉宾,作为院办行政干事,她被安排负责对接。哪知这位爷傲得找不着边儿,不但电话从来不接,短信也恨不得延迟24小时才回。
原本是替他着想,特意找了大礼堂的空档供他一人彩排使用,要知道这学校大礼堂,平时各学院开会也要提前预约备案,其他参赛选手压根儿就轮不到这种特殊待遇,只有比赛当天上午才能集中走台。
即便!如此!
他还是放了她的鸽子!让她站在礼堂门外的大太阳下,从约好的下午4点一直等到6点,等得头也晕了眼也花了腿也酸了腰也疼了,等得她终于意识到,她确实是被这烂人放了鸽子!
去他的!丁卯卯气哼哼地把快打没电的手机揣回兜里想要拔腿走人。
……但是,唉。
转念一想到院办主任老吴的那张脸,丁卯卯的腿又收住了。她默默地把手机重新掏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忍辱负重地在短信输入框里打上:
【王先生您好呀,原本约好的彩排时间我看您一直没来,我想您一定是太忙了!要不这样吧,周二上午我们还有一次集中彩排,您也可以那个时间再来!】
丁卯卯咬牙启齿地点了发送,想了想又发一条:
【正式比赛开始时间是周二下午3点,您可千万不要忘记呦!】
她打了个哆嗦,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准备去银杏公园夜跑顺便喂流浪猫。
银杏公园与地坤大学相隔一个路口,是个开放式的街边公园,因其后门有一大片银杏林而得此名。
公园的入口处是较为开阔的广场,此时正聚集着众多大妈,浩浩****地一边高声聊天,一边摆好阵仗准备跳操。另一边凉亭附近则是遛娃专区,吱哇乱叫的小孩儿们横冲直撞,家长们一字排开坐在凉亭里,女的在聊家长里短,男的个个低头看手机。凉亭斑驳的柱子上,隔三差五贴着五颜六色的寻猫寻狗小广告。
丁卯卯绕过热闹的广场,沿着蜿蜒曲折的石子小径朝前走去。一路上有牵着狗遛弯儿的老夫老妻,也有手挽手约会的小情侣,偶尔还能见到一两只野猫横穿过小径,然后消失在一侧的灌木丛中。
丁卯卯抬脚跨过一株较为稀疏的灌木,进入野猫们的地盘。她从包里掏出猫粮和一个纸盒盖,将盒盖放在草坪上,又把猫粮倒在上面。
很快野猫们一只只出现,陆续围拢上前,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丁卯卯看看那些野猫,发现少了一只黑色的猫。那黑猫一向霸道,平时都是当仁不让首当其冲,今天居然没有出现,叫人感觉很不寻常。
丁卯卯在四周找了找,最后看见它正蜷缩着趴在一丛冬青的下面,以一堆枯叶作掩护,双耳竖起,双目圆睁,后背的毛炸着,喉咙里正呜呜地低声发出警告。
“小黑,你怎么了?”丁卯卯弯下腰,慢慢地靠近它。
谁知这下更激起小黑的警惕,它身体向后拱起,长大嘴巴发出“嘶”的一声。
丁卯卯只好停住,蹲下后才发现小黑掩盖在枯叶下的一只前爪上有大量血迹,爪子的毛已经脏兮兮地黏成一团,看样子可能是被别的野猫咬伤了。
应激状态下的小黑攻击性十足,丁卯卯不敢招惹,转了个身想直起来。这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AJ,再往上看,是包裹在牛仔裤里的两条修长的筷子腿。
这腿!要是我的就好了!丁卯卯内心发出由衷的感叹。
等她完全直起身,发现筷子腿的主人竟然是个男的。那男的肤色白皙气质颓丧,一双半遮瞳单眼皮的眼睛轻微下三白,带着目中无人的自恋。那男的这会儿正皱着眉,一动不动地盯着灌木丛中的小黑。
小黑大概也感受到注视,瞬间又炸毛,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男的眉头皱得更紧,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小黑的呜呜声陡然升高八度。
“它受伤了,别过去!”丁卯卯好心提醒。
那男的停下来,看看丁卯卯,又看看小黑,然后蹲下轻声喊道:“乔治。”
小黑发出“嘶”的一声,背弓得老高。
那男的继续努力,“乔治,你是乔治吧,你不记得我了?”
小黑终于被激怒,挣扎着站立起来,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