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良顿了顿,视线透过雾气缭绕的山巅继续道:“有些事,就像团迷雾般叫人看不清。保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诸葛小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反复的回想今日夜青城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返回主帐篷时,夜青城跟将军正在商讨战事,“漠北四周环山,局地位凶险,适合埋伏。”
他睨了眼阵图,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上插了一杆旗子,略斟酌一番道:“这一战,军力分为两拨。一拨前去迎战、突围,一拨埋伏在山间。”
“听闻北国傅属将军生性矫勇好斗,但这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夜青城继续道:“我军就保持临危不乱的阵型,切莫被敌方扰乱军心。”
诸葛小小坐在榻边,看他眉眼中的聪颖睿智,心想何时才能及他十分之一呢。
等主帐篷里的人逐渐遣散,夜青城才有心思睨了她一眼,斟了一杯酒放在唇边小酌了一口。
“跟徐国良兄聊得可还尽兴?”夜青城不冷不淡的道,持着酒杯的手却微微一顿。
诸葛小小知晓他不喜自己与徐国良亲近,一向巧舌如簧的她,竟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夜青城随即立起身,熄灭了烛火,留下一句话,“待明日破阵出围,便要立刻前往漠北。”
“夜青城。”诸葛小小看他掀开帘子的动作,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看他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诸葛小小才挠了挠脑袋,问了句情理之中的话,“你说,徐国良能破了这阵吗?”
不是她没有把握,而是她隐约有种感觉,夜青城一走,二人的关系也就会逐渐的疏远了。
“当然。”夜青城看她满脸担忧的模样,心说她何时会这般未雨绸缪了。
他放下了帘子,趋步来到床边道:“殿下不必担忧,我势必会保你周全。”
“此番前来征战,我知晓自己也是个拖油瓶,不必太过念及我。”诸葛小小躺在榻上,两手揪住被褥,缓慢的闭上眼睛。
她虽说贪生怕死,可她更愿让夜青城安好。
黑暗中恍惚看不清她的神情,夜青城站在帐篷内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让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嘴唇上突然被烙上一摸滚烫,烫的诸葛小小猛地睁开眼眸,
瞳孔里印的都是他此刻的温柔。
夜半,山巅之上一抹黑色人影迎风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好似能洞穿一切。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后方,淡淡的说道:“破阵准备的如何。”
“嗯,恰到好时。”徐国良笃定的点头,在前方布好了阵,站在其中。
他缓慢的阖眼,双手合十,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席卷尘土朝二人席卷而来,吹得枯枝沙沙作响。
徐国良立在其中,黑色的衣衫随风张狂的舞动,他倏然睁开双眼,厉声道:“五星锋芒,遇险而破,断路重合,流沙而退。”
霎时间连脚下的山石都在剧烈的颤抖,夜青城凝眸站在原地,直至逐渐恢复了平静。
阵法已破,天还未亮便拔营前行,诸葛小小实在难以承受颠簸的路程,回到马车之中小憩,待养了养精神,才与夜青城一同带领军队前行。
夜青城看她精神萎靡的模样,担忧的摇了摇头,眼看前方就是漠北边境了,他对于此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夜青城带领军队在离漠北边境不远处扎营,想必,北国的探子已快马加鞭的送去了消息。
诸葛小小站在主帐篷内如坐针毡,现在点绕战争的烽火在一瞬间将被挑起,她实在是不能心安。
夜青城看她焦急的在外来回踱步的模样,只轻手将大氅披在她身上,“殿下,不必担忧。”
她诸葛小小承认,自己是名副其实的贪生怕死之辈,现在面临紧要关头,叫她怎么能心安。
这次讨伐征战,若不是念及她舅舅生死攸关,她又怎会把自己的性命推往悬崖。
“夜青城,若是我临阵脱逃,你可会怨我。”诸葛小小眼角眉梢都略带愁苦。
夜青城斟酌了片刻,正色严肃的道:“殿下,你是支撑军心的脊梁骨。”
简单明了,一句话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报。北国边境已出兵。”一名士兵前来速报。
夜青城闻言神色禀然,召集士兵发号施令,“前往迎战。”
夜青城身着银色战袍盔甲,利落的翻身上马,远处已燃起狼烟烽火,他眉眼得意的勒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