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维娅 哎哟,又已经半醉了。叔叔,门口是谁?
托比 一个绅士。
奥丽维娅 一个绅士!什么绅士?
托比 有一个绅士在这儿——这种该死的咸鱼!怎样,蠢货!
小丑 好托比爷爷!
奥丽维娅 叔叔,叔叔,你怎么这么早就昏天黑地了?
托比 声天色地!我打倒声天色地!有一个人在门口。
小丑 是呀,他是谁呢?
托比 让他是魔鬼也好,我不管;我说,我心里耿耿三尺有神明。好,都是一样。(下)
奥丽维娅 傻子,醉汉像个什么东西?
小丑 像个溺死鬼,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多喝了一口就会把他变成个傻瓜;再喝一口就发了疯;喝了第三口就把他溺死了。
奥丽维娅 你去找个验尸的来吧,让他来验验我的叔叔;因为他已经喝酒喝到了第三个阶段,他已经溺死了。瞧瞧他去。
小丑 他还不过是发疯呢,我的小姐;傻子该去照顾疯子。(下)
马伏里奥重上。
马伏里奥 小姐,那个少年发誓说要见您说话。我对他说您有病;他说他知道,因此要来见您说话。我对他说您睡了;他似乎也早已知道了,因此要来见您说话。还有什么话好对他说呢,小姐?什么拒绝都挡他不了。
奥丽维娅 对他说我不要见他说话。
马伏里奥 这也已经对他说过了;他说,他要像州官衙门前竖着的旗杆那样立在您的门前不去,像凳子脚一样直挺挺地站着,非得见您说话不可。
奥丽维娅 他是怎样一个人?
马伏里奥 呃,就像一个人那么的。
奥丽维娅 可是是什么样子的呢?
马伏里奥 很无礼的样子;不管您愿不愿意,他一定要见您说话。
奥丽维娅 他的人品怎样?多大年纪?
马伏里奥 说是个大人吧,年纪还太轻;说是个孩子吧,又嫌大些:就像是一颗没有成熟的豆荚,或是一只半生的苹果,所谓介乎两可之间。他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刁钻;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未脱乳臭。
奥丽维娅 叫他进来。把我的侍女唤来。
马伏里奥 姑娘,小姐叫着你呢。(下)
玛利娅重上。
奥丽维娅 把我的面纱拿来;来,罩住我的脸。我们要再听一次奥西诺来使的说话。
薇奥拉及侍从等上。
薇奥拉 哪一位是这里府中的贵小姐?
奥丽维娅 有什么话对我说吧;我可以代她答话。你来有什么见教?
薇奥拉 最辉煌的、卓越的、无双的美人!请您指示我这位是不是就是这里府中的小姐,因为我没有见过她。我不大甘心浪掷我的言辞;因为它不但写得非常出色,而且我费了好大的辛苦才把它背熟。两位美人,不要把我取笑;我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一点点轻侮都受不了的。
奥丽维娅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先生?
薇奥拉 除了我所温练过的以外,我不能说别的话;您那问题是我所不曾预备作答的。温柔的好人儿,好好儿地告诉我您是不是府里的小姐,好让我陈说我的来意。
奥丽维娅 你是个小丑吗?
薇奥拉 不,我的深心的人儿;可是我发誓我并不是我所扮演的角色。您是这府中的小姐吗?
奥丽维娅 是的,要是我没有篡夺了我自己。
薇奥拉 假如您就是她,那么您的确是篡夺了您自己了;因为您有权力给予别人的,您却没有权力把它藏匿起来。但是这种话跟我来此的使命无关;我要继续着恭维您的言辞,然后告知您我的来意。
奥丽维娅 把重要的话说出来;恭维免了吧。
薇奥拉 唉!我好容易才把它读熟,而且它又是很有诗意的。
奥丽维娅 那么多半是些鬼话,请你留着不用说了吧。我听说你在我门口一味顶撞;让你进来只是为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并不是要听你说话。要是你没有发疯,那么去吧;要是你明白事理,那么说得简单一些:我现在没有那样心思去理会一段没有意思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