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 好,他已经去了,我们也不必再想起这种事情。现在我们必须设法平定爱尔兰的叛乱;事不宜迟,陛下,否则坐延时日,徒然给叛徒们发展势力的机会,对于陛下便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理查王 这一次我要御驾亲征。我们的金库因为维持这一个宫廷的浩大支出和巨量的赏赉,已经不大充裕,所以不得不找人包收王家的租税,靠他们预交的款项补充这次出征的费用。要是再有不敷的话,我可以给我留在国内的摄政者几道空白的诏敕,只要知道什么人有钱,就可以命令他们捐献巨额的金钱,接济我的所需:因为我现在必须立刻动身到爱尔兰去。
布希上。
理查王 布希,什么消息?
布希 陛下,冈特的老约翰突患重病,刚才差过急使来请求陛下去见他一面。
理查王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布希 在伊里别邸。
理查王 上帝啊,但愿他的医生们把他早早送下坟墓!他的金库里收藏的货色足以使我那些出征爱尔兰的兵士们一个个披上簇新的战袍。来,各位,让我们大家去瞧瞧他;求上帝使我们去得尽快,到得太迟。
众人 阿门!(同下)
第二幕
第一场
伦敦。伊里别邸中一室
冈特卧于榻上,约克公爵及余人等旁立。
冈特 国王会不会来,好让我对他的少年浮薄吐露我最后的忠告?
约克 不要烦扰你自己,省些说话的力气吧,他的耳朵是听不见忠告的。
冈特 啊!可是人家说,一个人的临死遗言,就像深沉的音乐一般,有一种自然吸引注意的力量;到了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话绝不会白费,因为真理往往是在痛苦呻吟中说出来的。一个从此以后不再说话的人,他的意见总是比那些少年浮华之徒的甘言巧辩更能被人听取。正像垂暮的斜阳、曲终的余奏和最后一口啜下的美酒留给人们最温馨的回忆一样,一个人的结局也总是比他生前的一切格外受人注目。虽然理查对于我生前的谏劝充耳不闻,我的垂死的哀音也许可以惊醒他的聋聩。
约克 不,他的耳朵已经被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塞住了。他爱听的是**靡的诗句和豪奢的意大利流行些什么时尚的消息,它的一举一动,我们这落后的效颦的国家总是亦步亦趋地追随模仿。这世上哪一种浮华的习气,不管它是多么恶劣,只要是新近产生的,不是都很快地就传进了他的耳中?当理性的顾虑全然为倔强的意志所蔑弃的时候,一切忠告都等于白说。不要指导那一意孤行的人;你现在呼吸都感到乏力,何必苦苦地浪费你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