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王 小子,你的哥哥是合法的;他是你的父亲的妻子婚后所生,即使她有和外人私通的情事,那也是她的过错,是每一个娶了妻子的丈夫无法保证的。告诉我,要是果然如你所说,我的王兄曾经费过一番辛苦生下这个儿子,假如他向你的父亲索讨起他这儿子来,那便怎样?老实说,好朋友,既然这头小牛是他的母牛生下来的,听凭全世界来索讨,你的父亲也可以坚决不给。真的,他可以这样干。那么即使他是我王兄的种,我的王兄也无权索讨;虽然他不是你父亲的骨肉,你的父亲也无须否认了。总而言之,我的母亲的儿子生下你的父亲的嫡嗣;你的父亲的嫡嗣就必须得到你的父亲的田地。
罗伯特 那么难道我的父亲的遗嘱没有力量摈斥一个并非他所生的儿子吗?
庶子 兄弟,当初生下我来,既不是他的主意;承认我,拒绝我,也由不得他做主。
艾莉诺 你是愿意像你兄弟一样,做一个福康勃立琪家里的人,享有你父亲的田地呢,还是愿意被人认做狮心王的儿子,除了自己之外,什么田地也没有呢?
庶子 娘娘,要是我的兄弟长得像我一样,我长得像他——罗伯特爵士一样;要是我的腿是这样两根给小孩子当马骑的竹竿,我的手臂是这样两条塞满柴草的鳗鲡皮,我的脸瘦得使我不敢在我的耳边插一朵玫瑰花,因为恐怕人家说:“瞧,这不是一个三分的小钱[36]吗?”要是我必须长成这么一副模样才能够继承到我父亲的全部田地,那么我宁愿一辈子站在这儿,宁愿放弃每一尺的土地,跟他交换这一张面庞,再也不要做什么劳什子的爵士。
艾莉诺 我很喜欢你;你愿意放弃你的财产,把你的田地让给他,跟随我吗?我是一个军人,现在要出征法国去了。
庶子 弟弟,你把我的田地拿去吧,我要试一试我的运气。你的脸已经使你得到每年五百镑的收入,可是把你的脸卖五个便士,还嫌太贵了些。娘娘,我愿意跟随您直到您死去。
艾莉诺 不,要是死的话我倒希望你比我先走一步呢。
庶子 按照我们乡下的规矩,卑幼者是应该让尊长先走的。
约翰王 你叫什么名字?
庶子 启禀陛下,我的名字叫腓力普;腓力普,老罗伯特爵士的妻子的长子。
约翰王 你跟理查王很像,从今以后,就顶着那赋予你这副形状的人的名字吧。腓力普,跪下来,当你站起来的时候,你将要比现在更高贵;起来,理查爵士,你也是普兰塔琪纳特一家的人了。
庶子 我的同母的兄弟,把你的手给我;我的父亲给我荣誉,你的父亲给你田地。不论黑夜或白昼,有福的是那个时辰,当罗伯特爵士不在家里,我母亲的腹中有了我!
艾莉诺 正是普兰塔琪纳特的精神!我是你的祖母,理查,你这样叫我吧。
庶子 娘娘,这也是偶然的机会,未必合于正道;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略微走些弯斜的歪路,干些钻穴逾墙的把戏,并不是不可原谅的;白天活动不便,就只好在黑夜偷偷摸摸;只要目的达到,何必管它用的是什么手段?不论距离远近,射中的总是好箭;私生也好,官生也好,我总是这么一个我。
约翰王 去,福康勃立琪,你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一个没有寸尺之地的骑士使你成为一个有田有地的乡绅。来,母后;来,理查,我们必须火速出发到法国去,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