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王 我们有坚强的据守和合法的权利,这便是我们的保障。
艾莉诺 你有的是坚强的据守,若指望合法的权利作保障,那我们可就站不住脚了。这是我的良心对你的耳语,除了上天和你我以外,谁也不能听见。
一郡吏上,向爱塞克斯耳语。
爱塞克斯 陛下,有一件从乡间来的非常奇怪的讼案,要请您判断一下,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种古怪的事情。要不要把他们叫上来?
约翰王 叫他们来吧。(郡吏下)我们的寺庙庵院将要替我们筹措这一次出征的费用。
郡吏率罗伯特·福康勃立琪及其庶兄腓力普重上。
约翰王 你们是些什么人?
庶子 启禀陛下,我是您的忠实的臣民,一个出生在诺桑普敦郡的绅士,自认为是罗伯特·福康勃立琪的长子;我的父亲是一个军人,曾经跟随狮心王[35]南征北战,还从他溥施恩荣的手中得到了骑士的册封。
约翰王 你又是什么人?
罗伯特 我就是那位已故的福康勃立琪的嫡子。
约翰王 他说他是长子,你又说你是嫡子,那么看来你们不是同母所生的。
庶子 陛下,我们的的确确是同母所生,这是众所周知的。我想我们也是一个父亲的儿子;可是这一点究竟靠得住靠不住,那可只有上天和我的母亲知道;我自己是有点儿怀疑的,正像每个人的儿子都有同样的权利怀疑一样。
艾莉诺 呸,无礼的家伙!你怎么可以用这种猜疑的言语污辱你的母亲,毁坏她的名誉?
庶子 我吗,娘娘?不,我没有抱这种猜疑的理由;这是我弟弟所说的,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要是他能够证实他的说法,他就可以使我失去至少每年五百镑的大好收入。愿上天保卫我母亲的名誉和我的田地!
约翰王 一个出言粗鲁的老实汉子。他既然是幼子,为什么要争夺你的继承权?
庶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他要抢夺我的田地。可是他曾经造谣诽谤,说我是个私生子;究竟我是不是我的父母堂堂正正生下来的儿子,那只好去问我的母亲;可是陛下,您只要比较比较我们两人的面貌,就可以判断我有什么地方不及他——愿生养我的人尸骨平安!要是我们两人果然都是老罗伯特爵士所生,他是我们两人的父亲,而只有这一个儿子像他的话,老罗伯特爵士,爸呀,我要跪在地上,感谢上天,我没有生成你那副模样!
约翰王 嗳哟,这是一个多么莽撞的家伙!
艾莉诺 他的面貌有些像狮心王的样子,他说话的音调也有点儿像他。你看这汉子的庞大的身体上,不是存留着几分我的亡儿的特征吗?
约翰王 我已经仔细打量过他的全身,果然和理查十分相像。喂,小子,说,你为什么要争夺你兄长的田地?
庶子 因为从侧面看,他那半边脸正像我父亲一样。凭着那半边脸,他就要占有我的全部田地;难不成一枚半边脸的银圆也值一年五百镑的收入!
罗伯特 陛下,先父在世的时候,曾经多蒙您的王兄理查王的重用——
庶子 嘿,弟弟,你说这样的话是不能得到我的田地的;你应该告诉陛下他怎样重用我的母亲才是。
罗伯特 有一次他奉命出使德国,和德皇接洽公要;先王趁着这个机会,就驾幸我父亲的家里,其中经过的暧昧情形,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可是事实总是事实。当我的母亲怀上这位勇壮的哥儿的时候,广大的海陆隔离着我的父亲和母亲,这是我从我的父亲嘴里亲耳听到的。他在临终之际,立嘱把他的田地遗留给我,发誓说我母亲的这一个儿子并不是他的,否则他不应该早生下来十四个星期。所以,陛下,让我遵从先父的意旨,得到我所应得的这一份田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