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乙 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出身怎样?
绅士甲 我不能追溯到他的祖先。他的父亲名叫西塞律斯,曾经随同凯西伯兰同罗马人作战,可是他的封号是在德南歇斯手里得到的,因为勋劳卓著的缘故,赐姓为里奥那托斯:除了我们现在所讲起的这位公子以外,他还有两个儿子,都因为参加当时的战役,喋血身亡,那年老的父亲痛子情深,也跟着一命呜呼;那时候我们这位公子还在他母亲的腹内,等到他呱呱堕地,他的母亲也死了。我们现在这位国王把这婴孩收养宫中,替他取名为波塞摩斯·里奥那托斯,把他抚育成人,使他受到当时最完备的教育;他接受学问的熏陶,就像我们呼吸空气一样,俯仰之间,皆成心得,在他生命的青春,已经得到了丰富的收获。他住在宫廷之内,成为最受人赞美敬爱的人物,这样的先例是很少见的:对于少年人,他是一个良好的模范;对于涉世已深之辈,他是一面可资取法的明镜;对于老成之士,他是一个后生可畏的小子。说到他的爱人,他既然是为了她才被放逐的,那么她本身的价值就可以说明她是怎样重视他和他的才德;从她的选择上,我们可以真实地明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绅士乙 听了您这一番话,已经使我不能不对他肃然起敬。可是请您告诉我,她是国王唯一的孩子吗?
绅士甲 他的唯一的孩子。他曾经有过两个儿子——您要是不嫌我提起这些旧事,就不妨听下去好了——大的在三岁的时候,小的还在襁褓之中,就从他们的育儿室里被人偷了去,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绅士乙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绅士甲 约莫是二十年前的事。
绅士乙 一个国王的儿子会给人这样偷走,看守的人会这样疏忽,查找的工作会这样缓怠,竟至于查不出他们的踪迹,真是怪事!
绅士甲 怪事固然是怪事,那当事者的疏忽,也着实可笑,然而的确就有这么一回事哩,先生。
绅士乙 我很相信您的话。
绅士甲 我们必须避一避。那公子、王后和公主都来了。(二人同下)
王后、波塞摩斯及伊摩琴上。
王后 不,女儿,你尽可以放心,我决不会像一般人嘴里所说的后母那样嫉视你;你是我的囚犯,可是你的狱吏将要把那禁锢你的钥匙交在你的手里。至于你,波塞摩斯,只要我能够挽回那恼怒的国王的心,我一定会替你说话的;不过现在他在盛怒之下,你是一个聪明人,还是安心忍耐,暂时接受他的判决吧。
波塞摩斯 王后陛下,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
王后 你知道逗留下去的危险。现在我就在园子里绕一个圈子,让你们叙叙离别之情,虽然王上是有命令禁止你们在一起说话的。(下)
伊摩琴 啊,虚伪的殷勤!这恶妇伤害了人,还会替人搔伤口。我的最亲爱的丈夫,我有些害怕我父亲的愤怒;可是我的神圣的责任重于一切,我不怕他的愤怒会把我怎样。你必须去:我将要在这儿忍受着每一小时的怒眼的扫射;失去了生存的乐趣,我的唯一的安慰,只是在这世上还有一个我所珍爱的你,天可怜见,我们总会有重新见面的一天。
波塞摩斯 我的女王!我的情人!咽,亲爱的,不要哭了,否则人家将要以为我是一个没出息的汉子了。我将要信守我的盟誓,永远做一个世间最忠实的丈夫。我到了罗马以后,就住在一个名叫菲拉里奥的人的家里,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与我还不过是书信往还,并未见过面;你可以写信到那里去,我的女王,我将要用我的眼睛喝下你所写的每一个字,即使那墨水是用最苦的胆汁做成的。
王后重上。
王后 请你们抓紧一些:要是王上来了,我不知道他要对我怎样生气哩。(旁白)可是我要骗他到这儿来。我没有对他不起,是他自己把我的恶意当作了好心,为了我所干的坏事,甘愿付出重大的代价。(下)
波塞摩斯 要是我们用毕生的时间诀别,那也不过只会格外增加我们离别的痛苦。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