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力克里斯 (向室外)不要让什么人进来打扰我。——为什么我的思想变得这样阴沉,眼光迷惘的忧郁做了我的悲哀的伴侣和长期的宾客,在白昼光荣的行程中,在埋葬忧愁的平和的黑夜中,没有一刻能够使我得到安宁?各种娱乐陈列在我的眼前,我的眼睛却避过它们;我所恐惧的危险是在安提奥克,它那太短的手臂打不到我的身上;可是快乐既不能鼓起我的兴致,远离危险也不能给我一点安慰。人们因为一时猜疑而引起的恐惧,往往会由于忧虑愈形增长,先不过是害怕可能发生的祸害,跟着就会苦苦谋求防止的对策。我的情形也正是这样:威力巨大的安提奥克斯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做到什么的人物,渺小的我绝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我发誓保持缄默,他也一定会以为我将泄露他的秘密;要是他疑心我会破坏他的名誉,即使我对他说我怎样尊敬他也没有用处;为了防止他的可耻的隐事被人知晓,他一定会竭力阻止流言的传播。他将要率领敌意的军队满布在我们的国土之上,用煊赫的军容震惊我们的国人,使我们的兵士望风胆裂,不战而屈,使我们无辜的臣民惨遭荼毒。我自己一身的安危不足惜,像树木的叶顶一般,我的责任只是隐覆庇护那伸入土中的根株;我所关怀的是我的人民的命运,我的身体和心灵因为忧虑他们而悲伤憔悴,他还没有惩罚我,我已经给自己难堪的惩罚了。
赫力堪纳斯及其他臣僚等上。
臣甲 愿快乐和安宁充塞殿下的圣心!
臣乙 愿殿下平和安乐,早日归来!
赫力堪纳斯 算了,算了!让我这有年纪的人说几句话吧。向国王献媚的人,其实是在侮辱他。因为谄媚是簸扬罪恶的风箱,佞人的口舌可以把星星之火扇成熊熊的烈焰;正直的规谏才是君王们所应该听取的,因为他们同属凡人,不能没有错误。当善于逢迎的小人侈谈平安的时候,他只是向殿下讨好,其实却危及您的生命。殿下,原谅我,要是您以为我说得不对,该骂该打,都随殿下的便,我愿意跪在地上,等候您的发落。
配力克里斯 别人都出去吧,替我探听探听我们的港里有些什么船只要出口,探听明白以后,再回来见我。(群臣下)赫力堪纳斯,你的话很使我生气,你看我的脸上有些什么?
赫力堪纳斯 满脸的怒容,殿下。
配力克里斯 要是君王的脸上会发出这样可怕的怒容,你怎么敢鼓唇弄舌,当着我的面激怒我?
赫力堪纳斯 草木是靠着上天的雨露滋长的,但是它们也敢仰望穹苍。
配力克里斯 你知道我有权力取去你的生命。
赫力堪纳斯 (跪)我已经自己把斧头磨好了,请殿下把我砍了吧。
配力克里斯 起来,起来,请坐吧。你不是一个谄媚的小人。我要谢谢你!君王们要是专爱听那些文过饰非的谀辞,那才是上天所不容的事!你是一个君王的良好顾问和仆人,你的智慧使你的君王乐于接受你的教诲,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赫力堪纳斯 耐心忍受您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忧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