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师爷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许团长,地方上也有地方上的难处。你们在前面打仗,后面日日都要催发粮饷。县里很多重要的工程都停了下来。收容站的这些兵员,今年上面已经许了我们,拨给县里修水利。你要是把人带走了。县里明年就要绝收了。”
修个头的水利。许粟来的路上早就看见了,田里的水渠都长草了,要修早就修了,还等到现在。而且拿溃兵修水渠,就他们那饿的胳膊都抬不起来的身体,哪个上面脑子抽了会同意。
“修水利造福一方,功在千秋。”许粟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百块大洋:“本军爱国爱民。沿途剿灭了一批土匪,搜出了些财产。本军愿意捐给地方,作为资助。”
虞师爷手中白纸扇哗啦一声打开,往桌子上的银元上一盖,笑眯眯地说道:“贵军爱民之心,县里钦佩之至。收容站本就是为补充兵员所建,高站长,你要灵活一点。抗战有需要,就要尽量满足。这可是国之大事啊。”
站长在一旁连连点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过许团长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几天,刚好收容了一批溃兵,还没有造册。既然部队有需要,就都补充给你们吧。”
“有多少人?”
“三十个。”
太他妈贵了,一个兵要三块大洋。不过为了重建队伍,许粟这血出定了。
他把烟头一把掐灭:“我要的可是有心气,能打仗的老兵,不是兵油子。到时候我是要亲自验货的。”
站长无所谓地说道:“可以。”
接下来,许粟将多出来的壮丁卖给了站长。这些人就不值钱了,打包起来一百个就只值一块大洋,不过也好歹也给许粟回了回本。
走出县衙,看着虞师爷装备着汤姆逊冲锋枪的私兵。许粟不由和马阳吐槽:“咱们弟兄拿着汉阳造和鬼子大炮拼命,上峰老说没装备。后面一个师爷的卫队装备都这么精良,看来装备也不怎么缺嘛。”
马阳连忙劝道:“大哥,咱们还在人家门口呢。虞家可是这里的地头蛇,阴得很哪。”
许粟长叹一口气,国家,民族,哪有这样的。
他不再说话,带着马阳向军需处走去,他们的装备补给应该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溃兵小院。
“有个事情跟大家说道说道啊。”郝兽医踱着步走进院子:“咱们就要被整编了,就在最近。”
不辣抬头反驳道:“扯卵蛋。”
“那是你去那干的事情。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毕竟是这地方上唯一的医生。”
众人齐声嘲讽道:“兽医。”
“好,好,好。我是兽医,你们是病人,来找我看病。哪怕你们说我是妇科都行。”众人顿时哄笑一片。
郝兽医严肃地说道:“真是的,不说口水话了啊。整编的队伍已经驻扎到县衙了,那军官已经来找过我了,调查了解咱们这些咱们这些溃兵们的健康状况。他还说,就这一两天就要整编了,说是要打仗了。”
许粟和站长要的第一个人,就是郝兽医。
这可是医生啊。虽然电视里大家都调侃他是兽医,但他还知道磺胺能消炎,能治病。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医生了,这是人才啊。
许粟也在国军里混了五年了,他能不知道国军的医疗水平是什么样吗?
简单来说,国军是不治伤兵的。你战场上受了伤,那你就可以等死了。因为国军总共才几百个医生,还集中在中央军中。像许粟带领的杂牌军,根本不配备医疗兵,战场上受了伤,只祈祷早点死了,还能少受点苦。
就是你被苍天保佑了,从战场上下来,到了国军的后方医院,他们也不会收治你,因为没有药,所有药都被卖到黑市里去了。
要是赶上上面的大佬下来视察。医院还可能为了保持治愈率,直接将不重要的伤兵扔掉。
现在终于遇见一个野生的医生,还愿意当兵。
许粟知道自己在电视剧剧情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郝兽医收进自己队伍。他准备在团部建一个卫生排,虽然国军没有这个编制,所以药物后勤还没有着落,但至少是给弟兄们的一个安慰嘛。
想着卫生排的配备,许粟牵着马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营地里。
微风吹过,将许粟思绪拉了回来。营地门口,绣着新编第6团字样的旗帜正迎风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