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伏牛山晨雾未散,日军独立突击支队主力沿洛卢公路推进至乱石坡前沿。
简单的斥候交战后,十二门九七式山炮骤然展开轰击,乱石坡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师部指挥所设在阵地后方的天然岩洞里,洞口沙袋垒起的胸墙被雨水浸得发潮。李振西站在掩体后,手扶木梁,随着炮声节奏,头顶泥土簌簌落下。
他透过洞口缝隙紧盯着前沿,眉头紧锁。
乱石坡是卢氏门户,一旦失守,日军便可长驱直入,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已陷入火海的前线,李振西的眉头皱得更紧,鬼子的兵力火力,显然比他预料的还要凶猛。
参谋周明远攥着兵力部署表,表情凝重地汇报:“师长,部队已全部部署到位,529团守左翼,530团守右翼,531团为预备队部署在第二道防线。“
“子弹已全部补充至前沿各排,只是炮弹匮乏,仅存两门战防炮、五门迫击炮。”
李振西刻意压低声音以显沉稳,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急躁。他下令道:“传令各团,子弹省着用,重机枪集中配属至各排火力点,优先打击鬼子装甲车和集团冲锋,各团死守,后退者军法处置!”
顿了顿,他又补充:“另外,再给卢氏附近的暂编第15师、豫西保安团发一次电报,恳求他们速派援军。”
周明远面露难色:“师长,咱们已发过两次电报,暂编15师回电说自身兵力薄弱,无法分兵。保安团更是连电报都没回,明摆着不愿消耗自身实力,畏缩不前。”
李振西一拳砸在木梁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怒火:“这群懦夫!国难当头,只顾保存实力,全然不顾卢氏百姓死活!再发一次,就说乱石坡一丢,卢氏必破,他们也难独善其身!”
指挥部的命令刚传至各团部,日军山炮便再度咆哮,炮弹撕裂空气,震得岩洞嗡嗡作响,地面微微颤抖。周明远一个踉跄,部署表掉在地上,连忙弯腰去捡。
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前沿阵地,岩壁被震得不停晃动,指挥所内的煤油灯剧烈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愈发凝重。空气中的硝烟味顺着洞口缝隙钻进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师长,前沿炮火密集,堑壕损毁严重。”周明远急声说道。
李振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传令各团隐蔽,待炮火延伸立刻进入阵地!通讯兵盯紧联络,电话断了就派传令兵,不准误了军情!”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却不能露怯。
他是师长,是弟兄们的主心骨,哪怕援军无望,也要撑住气势。
此时的左翼529团阵地,三营营长张猛正蹲在残存的掩体后,脸上沾着泥土与血污,手里紧攥着步枪,盯着前方烟尘弥漫的战场。
堑壕已塌了一半,手下弟兄伤亡过半,几名新兵蜷缩在战壕角落,浑身发抖。
张猛没有向上级求援,他清楚团部兵力紧张,师部更是被援军的事焦头烂额,求援只会徒劳。
“都给我起来!”张猛踹了身边一名新兵一脚,声音嘶哑却有力,“战壕塌了就挖,子弹不够就省着打!鬼子上来了,趴着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快速部署班排任务:“一排守主缺口,依托碎石堆构筑临时火力点,配属一挺重机枪,重点封锁鬼子冲锋路线。“
“二排分两个班,从侧翼迂回,袭扰鬼子侧后方,不准恋战,打完就撤。”
“三排留两个班照顾伤员,剩余一个班补充到一排,务必守住缺口,人在阵地在!”
士兵们应声而动,老兵们带头挖掘简易掩体,新兵们也强压恐惧,跟着搬运碎石、架起枪械。
张猛亲自守在缺口最前沿,举着望远镜紧盯日军炮火动向。
他清楚,529团新兵占一半,重火力不足,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但乱石坡丢了,身后的弟兄和百姓都没退路,他这个营长,必须顶在最前面。
日军炮火持续半个时辰后开始延伸,步兵借着炮火掩护推进,散兵线拉开。
前排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后排新兵步伐虚浮、眼神茫然,几辆九七式装甲车碾过碎石,排气管冒起黑烟。
前沿警戒哨立刻挥旗示意,士兵们迅速进入阵地备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