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的官兵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但只要跟着部队出来打鬼子,我们这些当长官的,要对这些弟兄的性命负责。”
“抗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靠人多堆出来的。把部队练精,而不是虚堆人数,这既是对弟兄们负责,也是对整个抗战大局负责。”
楚文沉默了半晌,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里面的老酒,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军长,要是别人这么说,我是不信的。”
“但你说这话,我信。军长我跟着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打鬼子、保家国。这些年,你对弟兄们也没得说,我服从安排。”
他当场表态:“二师绝对按军部的方案来,该裁的裁、该并的并,绝不含糊。我跟着军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军长指哪,我就打哪。”
他主动补充:“陕县牺牲的弟兄不能白死。缩编之后,我一定带着二师把战术练精、把技术提上去。下次再碰到鬼子的坦克,绝不让弟兄们再抱着炸药包往上冲。”
许粟点了点头,又给他续上一杯酒。
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是廖运周。早在前几日的防区调研中,他就主动跟许粟提过建制臃肿的问题,两人的想法本就不谋而合。
廖运周刚坐下就先开了口:“军长你找我,是为了部队缩编的事吧。我的报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许粟笑着递过一份草拟的缩编方案初稿:“报告的事不急。你先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廖运周接过方案看得极其认真,足足十分钟才抬起头:“这个方案完全切中了现在部队的病根。不过,我想还要补偿几点。”
“第一条,裁撤下来的非战斗人员,不能简单一转了之。要按专长分类补充的各个部门去,懂通讯的补到通信营,懂工兵的补到工兵营,有文化的补到政工处按军衔配置使用,真正做到人尽其用。”
“这也能避免基层的士官被裁撤后降低职位,导致他们闹情绪、影响军心。”
“第二条,指挥层级压缩后,要同步给营连主官放权,明确战场临机处置的权限。避免再出现事事要等师部命令、错失战机的问题。”
“第三条,缩编要和整训同步推进。合并连队之后,立刻开展班组协同训练,避免部队合编之后出现配合生疏的问题,影响战斗力。”
许粟听得频频点头,廖运周的建议每一条都贴合部队实际,想得极其周全。他当场表示全部采纳。
许粟交代道:“三师情况特殊,要兼顾咱们防区的前沿警戒。缩编可以分两批走,先合并伤亡过重的连队,再裁撤冗余机构,绝对不能影响前沿防务。”
许粟看了一眼门外,警卫营已经把会议室围的密不透风的。他压低声音说道:“豫西、鄂北一带,第一战区的溃兵散的遍地都是。这些人要是没人收拢,走投无路之下怕是会投了鬼子当伪军,或是沦为土匪祸害百姓。”
“我准备派出一支部队,深入平汉线,收拢溃兵,建立游击区。”
“第一军的兵员补充有自己的来源。我考虑,这些溃兵收拢起来后,不如移交给八路军豫西支队,让他们在敌后继续抗日。”
“听说你在黄埔学习过,联系一下老同学,把这件事办好。”
廖运周郑重点头:“我亲自盯着,做好甄别安置,绝不出任何纰漏。”
许粟明确表示:“三师的缩编具体执行上,你可以灵活调整。军部只看最终结果。”
廖运周起身敬礼:“三师一定严格落实方案,按时限完成缩编整改,绝不给全军拖后腿。”
一下午的单独沟通,三位师长与许粟达成完全共识。缩编整改的核心基调在正式会议前稳定下来。
次日上午,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会议室照的亮堂堂的。
潼关军部大会议室里,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驱逐日寇,收复河山”的标语,桌上摆着各师的战损复盘、建制清单。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军容严整的军官,第一军连以上军官悉数到齐。
林译坐在许粟身侧,手里抱着整理好的全套文件。会前已经把所有材料分发到了各主官手里,每一项内容都提前核对了三遍。
上午九点整,许粟抬手敲了敲桌面,会议正式开始。
他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不是评功会,是揭短会、整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