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急速射,不准盯着坦克打,轰炸要覆盖坦克后面的步兵,把步坦协同给我切得干干净净。”
“坦克没了步兵掩护,就是一堆铁棺材,懂吗?”
那头的时小毛立刻回应道:“明白。我一定把步兵打垮。”
“打完一轮急速射,我立刻转移阵地,绝不让鬼子炮火反制摸到咱们的炮位。”
许粟挂了电话,转头对另一个参谋说:“接一师师部,孙志远。”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孙志远的声音,背景里能听见战壕里士兵跑步的口令声,还有工兵加固反坦克壕的铁锹声,却丝毫不乱。
“军长,一师全部就位了。”
“东门到北门一线,三道反坦克壕都挖好了,宽一丈二,深八尺。公路上埋了两层反坦克地雷,雷场纵深五十米,就等狗日的往里面钻。”
许粟对着地图比划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话筒说道:“志远,我给你划的任务,守住陕县城外东门到北门的主阵地,阻挡鬼子的攻势。”
“但你要注意,几次大战下来,部队损失很严重。你不要和鬼子硬拼。”
“等鬼子坦克进来,你第一道阵地只留观察哨,主力全部撤到第二道防线,把口子让开,放他们进来。”
“用地雷、反坦克壕迟滞他们的速度,把他们的队形拖散。”
“不准用步兵硬冲坦克,听明白没有?咱们的骨血可就剩这点了。”
“是。”孙志远在手头的本子上记下了命令,随后他在电话里追问道:“军长,战防炮营怎么安排?师里的战防炮都被抽调走了,没战防炮,光凭地雷和火箭筒,对付铁壳子还是费劲。”
在陕县休整时期,许粟把全军的战防炮都集中起来了。
战防炮部队损失实在太重了,原本下放全军的一个战防炮团的现在只剩下两个连的兵力了。
许粟把还能用的战防炮修修补补又补充了进去,又补充了一批新兵,终于又组建了一个战防炮营。
第一军的反坦克能力这才恢复了一部分。
“战防炮营我亲自掌握,集中使用。”许粟回答道:“我已经让他们拉到东门南侧的塬上了,在你阵地的侧后方。”
“等鬼子坦克被你的壕沟地雷拖住,他们从侧面打坦克的薄弱处,这个不用你操心。”
“你给我盯死了鬼子的步兵,别让他们跟上来掩护坦克,就算完成任务。”
挂了一师的电话,许粟没停,又让参谋接了二师师部。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二师师长楚文瓮声瓮气的声音:“军长,二师已经上去了。”
“城南高地的工事都加固完了,炮兵观察所架在最高的塬顶上。”
“四个观察哨,二十四小时盯着鬼子动向,随时能给炮团修正弹着点!”
许粟的铅笔点在城南高地的位置。
这里是整个陕县防线的眼睛,也是炮团的眼睛,绝不能丢。
“楚文,你们师的任务,是进入城南高地预设伏击阵地,主力全部隐蔽,伺机而动。”
“二师是战局胜负的关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明白。军长放心。”楚文回应道。
许粟放下电话,走到院子里。
风从东边吹过来,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脚下的青砖地面,传来细微的、持续的震动。
那是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碾过路面传来的震颤。
林译跟着走出来,手里的电报又换了一张。
“军长,前沿观察哨最新报告。鬼子先头坦克已经过了杨家沟,距离东门只剩五里地了。”
“他们的步兵掉队更严重了。有两辆坦克停在路边等步兵,被后面的坦克反复催促,侦察兵看到鬼子军官打起来了,几辆坦克差点自己撞起来。”
许粟没说话,转身走回屋里,重新站在地图前。
他太清楚日军的路数了。
豫中会战打了一个月,汤恩伯的逃跑,胡宗南的溃败,现在让鬼子的坦克部队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靠着十几辆铁壳子,就能一路冲到潼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