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公者,莫知其姓字。【眉批】按《道经》,河上公即老子化身。汉文帝时,公结草庵于河之滨。帝读老子经,颇好之,有不解数事,闻时皆称河上公能解老子,乃使赍所不决事以问。公曰:“道尊德贵,非可遥问也。”帝即幸其庵,躬问之。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子虽有道,犹朕民也。”公即抚掌坐跃,冉冉在虚空中,去地数丈,俛仰而答曰:“余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民臣之有?”帝下车稽首,公乃授《素书》二卷,曰:“余注此经以来,一千七百余年,凡传三人,连子四矣。”【眉批】人但知黄石公有《素书》,而不知河上公也。言毕,失其所在。
【总评】论者以文帝好老子言,世不能尽通,神人特下教之,而恐心未至信,故示神变。然文帝用其言,而不惑于其人,所以高出武帝数倍。
辰州麻阳县村人,有猪食禾。人怒,持弓矢伺之。后一日,复出,人射中猪。猪走数里,入大门。门中见室宇壮丽,有一老人,雪髯持杖,青衣童子随后,问人何得至此?人云:“猪食禾,因射中之,随逐而来。”老人命童子与酒饮。前行数十步,至大厅,见群仙羽衣乌帻,或樗蒲,或奕棋,或饮酒。童子至饮所,传教云:“公令与此人一杯酒。”饮毕不饥。又至一所,有数十床,**各坐一人,持书,状如听讲。久之,却至公所。公责守门童子曰:“何以开门,令猪得出入?”【眉批】非真猪,乃仙家所御之龙也。因命向童子送出。人问老翁为谁,童子云:“此所谓河上公,上帝使为诸仙讲《易》耳。”【眉批】注《老》讲《易》,河上公天上老经师乎?又问君复是谁,童子云:“我王辅嗣也,受《易》已来,向五百岁,而未能通精义,故被罚守门。”人去后,童子蹴一大石遮门,遂不复见。
【总评】人间之聪明,天上之懵懂,观王辅嗣,可自省自愧。
赤松子 鲁班(出《神仙传》)
皇初平,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便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四十余年,不复念家。其兄初起,行山寻索,历年不得。后见寺中一道士言:“金华山中有牧羊儿,姓皇,字初平,是卿弟非疑。”初起即随道士求之,遂得相见。悲喜语毕,问初平羊何在,曰:“近在山东耳。”初起往视之,不见,但见白石而还。初平与初起俱往,初平乃叱曰:“羊起!”于是白石皆变为羊,数万头。初起曰:“仙道可学乎?”初平曰:“唯好道便可得之。”【眉批】天下事无不好而得者。初起便弃妻子,就初平学,共服松脂茯苓,【眉批】服松脂茯苓。至五百岁,能坐在立亡,行于日中无影,而有童子之色。后俱还乡里,亲族死终略尽,乃复去。初平,改字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
葛由(出《法苑珠林》)
葛由,蜀羌人,能刻木为羊卖之。一旦乘羊入蜀城,蜀之豪贵或随之上绥山。绥山高峻,在峨眉之西,随者皆得道,不复还故里。语曰:“得绥山一桃,虽不能仙,亦足以豪。”山下多立祠焉。
永石公(出《列仙传》)
武昌赵廓,齐人也,学道于吴永石公。三年,廓求归,公曰:“子道未备,安可归哉?”乃遣之。及齐,行极,方止息。吏以为犯法者,将收之。廓走百余步,变为青鹿。吏逐之,遂走入曲巷中,倦甚,乃蹲憩。吏见,又逐之,复变为白虎,急奔,见聚粪,入其中,变为鼠。吏知其人能变,遂取鼠缚之,则廓形复焉。遂以付狱,法应弃市。永石公闻之,叹曰:“吾之咎也。”乃往见齐王曰:“吾闻大国有囚能变形者。”王乃召廓,勒兵围之。廓仍前化为鼠,公从坐,翻然为老鸱,攫鼠而去,遂飞入云中。
苏仙公(出《神仙传》)
苏仙公,名耽,桂阳人也,汉文帝时得道。先生家贫,常自牧牛,与里中小儿更日为牛郎。先生牧之,牛则徘徊侧近,不驱自归。余小儿牧牛,牛则四散,跨冈越崄。先生常与母共食。母曰:“食无鲊,他日可往市买。”先生以箸插饭中,携钱而去,斯须鲊至。母曰:“何处买来?”对曰:“便县市也。”母曰:“便县去此百二十里,汝欺我也。”欲杖之。先生跪曰:“买鲊时,见舅在市,与我语云,明日来此,请待舅至,以验虚实。”明晓,舅果到,如先生言。数岁后,先生洒扫门庭,曰:“仙侣当降。”顷之,乃见天西北隅,紫云氤氲,有数十白鹤,飞翔其中,翩翩然降于苏氏之门,皆化为美少年。先生敛容逢迎,乃跪白母曰:“某受命应仙,当违色养。”母曰:“汝去,使我如何存活?”先生曰:“明年大疫,庭中井水,檐边桔树,可以代养。井水一升,桔叶一枚,可疗一人。兼封一柜留之,有所阙乏可以扣柜,【夹批】一说云以两盘留家中,若须食,扣小盘;欲得财帛,扣大盘。慎勿开也。”言毕,即耸身入汉,紫云捧足,群鹤翱翔而去。来年,果大疫,母疗之以水及桔叶,无不愈者。扣柜,所须即至。三年后,母心疑开视,见双白鹤飞去。自后扣之,无复有应。母年百余岁终,乡人共葬之。葬后,忽见州东北牛脾山紫云盖上,有哭声,咸知苏君之神也。郡守乡人,皆就山吊慰,苦请相见。空中答曰:“出俗日久,形貌殊凡,若当露见,诚恐惊怪。”固请不已,即出半面,示一手,皆有细毛,异常人也。因曰:“远劳见慰,途径险阻,可从直路还,不须回顾。”言毕,即见桥亘岭傍,直至郡城。行次,有一官吏辄回顾,遂失桥所,堕落江滨,乃见一赤龙于脚下,宛转而去。先生哭处,有桂竹两枝,无风自扫,其地恒净。三年之后,哭声乃止。因见白马常在岭上,遂改牛脾山为白马岭。自后有白鹤来止郡城东北楼上,人或挟弹弹之,鹤以爪攫楼板,似漆书云:“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来归,我是苏君弹何为!”【眉批】事与丁令威相类。至今修道之人,每至甲子日,焚香礼于仙公之故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