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孝标及第后,寄淮南李绅诗曰:“及第全胜十政官,金汤渡了出长安。马头渐入扬州郭,为报时人洗眼看。”绅亟以一绝答之曰:“假金只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十载长安得一第,何须空腹用高心?”【眉批】二语大有禅理。
李德裕(出《玉泉子》及《摭言》)
李德裕不由科第,其为藩府从事日,同院李评事以词科进,适与德裕官同。时有举子投文轴,误与德裕。举子既误,复请之曰:“某文轴当与及第李评事,非与公也。”由是德裕志在排斥。
进士卢肇,宜春人,有奇才。德裕尝左宦宜阳,肇投以文卷,由此见知。后随计京师,每谒见,待以优礼。旧例,礼部放榜,先呈宰相。【眉批】宰相果肯奖拔孤寒,合当先呈。会昌三年,王起知举,问德裕所欲,答曰:“安用问所欲。如卢肇、丁棱、姚鹄,岂可不与及第耶?”起于是依其次而放。
元和十一年,岁在丙申,李逢吉下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时有语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李德裕颇为寒进开路,及谪官南去,或有诗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回首望崖州。”
白敏中(出《摭言》)
王起,长庆中再主文柄,志欲以白敏中为状元,病其人与贺拔惎还往,惎有文而落拓。因密令亲知申意,俾敏中与惎绝。敏中忻然,皆如所教。既而惎造门,左右绐以敏中他适,惎迟留不言而去。俄顷,敏中跃出,连呼左右召惎,悉以实告。乃曰:“一第何门不致,奈何轻负至交!”【夹批】妙绝。
相与尽醉,负阳而寝。起闻之曰:“我比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惎矣。”【眉批】我更取王起。
【总评】一说中令白敏中,方居郎署,未有知者,惟李相德裕特以国器重之。于是缙绅间多所延誉,然而资用不充,无以祗奉僚友。一旦,相国遗钱十万,俾为酒肴之备。约省阁名士数人,克日同过其第。时秋暮,沉阴,涉旬霖沥。贺拔任员外,甫罢,求官未遂,将出薄游。与白公同年登第,羸驹就门告别。阍者以俟朝客,乃以他去对之。贺拔驻车留书,备述羁游之意。白览书曰:“丈夫处穷达,当有时命。苟不才者,以侥幸取容,未足为发身之道,岂得家畜饮馔,止邀当路豪贵?曩时登第贫交,今日闭门不接,纵使便居荣显,又安得不愧于怀?”遽令仆者命贺拔回车,遂以杯盘同费。俄而所约朝客,联骑而至,阍者具陈与贺拔从容,无不惋愕而去。翼日,于私第谒见相国,询朝士来者为谁?白公对以宾客未至,适有同年出京访别,悯其龙钟委困,不忍弃之,留饮数杯,遂阙只接,既负吹嘘之意,甘从谴斥之罪。相国称叹逾时,云:“此事真古人之道。由兹贵达,可以激劝浇薄。”不旬日,贺拔自使下评事,先授美官。白公以库部郎中,入为翰林学士。未逾三载,便秉钧衡。同一贺拔,二说不知孰是?岂白公及第后复有此事耶?然总之白公高谊,今古所无,不妨详述也。
汪遵(出《摭言》)程贺(出《北梦琐言》)
许棠,宣州泾县人,早修举业。乡人汪遵者,幼为小吏。洎棠应二十余举,遵犹在胥徒,然善为绝句诗,而深晦密。一旦辞役就贡,会棠送客至灞浐,忽遇遵于途中。棠讯之曰:“汪都【夹批】都者吏之呼也。何事至京?”遵对曰:“此来就贡。”棠怒曰:“小吏无礼。”而果与棠同砚席,棠甚侮之。后遵成名五年,棠始及第。
崔亚郎中典眉州,程贺以乡役充厅仆。崔公见贺风味,有似儒生,因诸之曰:“尔读书乎?”贺降阶对曰:“薄涉艺文。”崔公指一物,俾其赋咏,雅有意思,因令归。选日,装写所业执贽,甚称奖之。俾称进士,依崔之门,更不他岐,凡二十五举及弟。每入京,馆于博陵之第,常感提拔之恩。亚卒之日,贺为崔公衰服三年。人皆美之。
【总评】许棠侮小吏,崔公奖厅仆。识量相悬,何啻千里!
翁彦枢(出《玉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