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和者,赵国高邑人也。年十九,病月余卒。家贫,未及殡殓,经四日而苏。说初死时,东南行,见二人治道,在长和前五十步。长和行有迟疾,二人亦随缓速,常五十步。而道之两边,棘刺森然如鹰爪。众人行棘中,身体伤裂,地皆流血。见长和独行平道,俱叹息曰:“佛子独行大道中。”前至瓦屋,有楼阁千间甚高。上有一人,形面壮大,著皂袍四缝,临窗而坐。长和拜之。阁上人曰:“石君来耶!一别二千余年。’长和便若忆得此别时也。相识中有孟丞夫妻,先死已积岁。阁上人曰:“君识孟丞不?”长和答曰:“识。”阁上人曰:“孟丞生时,不能精进。今恒为我司扫除之役。孟妻精进,居处甚乐。”举手指西南一房曰:“孟妻在此。”孟妻开窗,见长和,厚相慰问,遍访其家中大小安否,曰:“石君还时,可更见过,当因附书也。”俄见孟丞执箒提箕,自阁西来,亦问家消息。久之,阁上人问都箓主者,审案石君箓,勿谬滥也。主者按箓,余三十年。阁上人乃敕主者,以车骑送之。长和拜辞而归,倏忽至家,恶其尸,不欲附之,于尸头立。见其亡妹于后推之,踣尸面上,因得苏。
孔恪(出《冥报记》)
唐武德中,遂州总管府记室参军孔恪暴病死,一日而苏。自说被收至官所,问何故杀牛两头。恪云:“不杀。”官曰:“汝弟证汝杀,何故不承?”因呼恪弟,死已数年矣。既至,枷械甚严。官问:“汝所言兄杀牛虚实?”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贼,使某杀牛会之。实奉兄命,非自杀也。”恪曰:“使弟杀牛会是实,然国事也。恪有何罪?”官曰:“汝杀牛会獠,以招慰为功,用求官赏,以为己利。何为国事也?”因谓恪弟曰:“兄既遣杀,汝便无罪,放任受生。”言讫,弟忽不见,亦竟不得言叙。官又问恪:“因何复杀两鸭?”恪曰:“前任县令杀鸭供客,岂恪罪耶?”官曰:“客自有料,杀鸭供之,将求美誉,非罪而何?”【眉批】此冥官甚深入,却是诛心之法。又问:“何故杀鸡卵六枚?”曰:“平生不食鸡卵,唯忆九岁时寒食日,母与六枚,因煮食之。”官曰:“欲推罪母也。”恪曰:“不敢,但说其因耳。”官曰:“汝杀他命,当自受之。”言讫,忽有数十人来执恪,将出去,恪大呼曰:“官府亦大枉滥!”官闻之,呼还曰:“何枉滥?”恪曰:“生来有罪皆不遗,修福皆不记,岂非滥耶?”官问主司:“恪有何福?何为不录?”主司对曰:“福亦皆录,量罪多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眉批】罪福两准,而食其余,不可乎?然恪福少罪多,故未论其福。”官怒曰:“虽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命鞭主司一百。倏忽鞭讫,血流溅地。既而唱恪生来所修之福,亦无遗者。官谓恪曰:“汝应先受罪。我更令汝归七日,可勤追福。”因遣人送出,遂苏。恪大集僧尼,行道忏悔,自说其事已至七日,家人辞诀,俄而命终。
皇甫恂(出《广异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