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新野庾绍之,小字道覆,湘东太守。与南阳宗协,中表昆弟,情好绸缪。元兴末,庾病亡。义熙中,忽见形诣协,形貌衣服,具如平生,而两脚著械。既至,脱械置地而坐。协问何由得来,答云:“暂蒙假归。与卿亲好,故相过也。”协问鬼神之事。唯云:“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食肉之时,勿啖物心。”协云:“五脏与肉,乃有异耶?”答曰:“心者藏神之宅,其罪尤重。”【眉批】奇闻。具问亲戚,因谈世事,末复求酒。协时有茱萸酒,因为设之。酒至不饮,云:“有茱萸气。”协曰:“为恶耶?”答曰:“地下皆畏之,非独我也。”庾为人,语声高壮。比言论时,不异恒日。有顷,协儿邃之来。庾闻屐声,极有惧色,谓协曰:“生气见陵,不得住,与卿三年别耳。”因贯械而起,出户便灭。协后果三年而卒。
夏侯弘(出《志怪录》)
夏侯弘自云见鬼。镇西将军谢尚,所爱马忽死,谓弘曰:“卿若能令此马生者,真为见鬼也。”弘去良久,还曰:“庙神乐君马,故取之,当活。”尚对死马坐。须臾,马忽自门外走还,至马尸间,便灭,应时能起。谢请问无嗣之故,弘经时无所告,曰:“顷所见皆小鬼,不能辨此。”后忽逢一鬼,乘新车,从十许人,着青丝布袍,弘前提牛鼻。车中人谓弘曰:“何以见阻?”弘曰:“欲有所问:谢镇西风流令望,何以无儿?”车中人动容曰:“君所道,正是仆儿。年少时,与家中婢通,誓不再婚。已而竟违约。今此婢死,诉于天,是故无儿。”【眉批】誓可轻乎?弘具以告。尚曰:“吾少时诚有此事。”弘于江陵,见一大鬼,提矛戟,有小鬼随从数人,弘惧,下路避之。大鬼过后,捉得一小鬼,问此何物。曰:“杀人以此矛戟,若中心腹者,无不辄死。”弘曰:“治此病有方否?”鬼曰:“以乌鸡薄之,即差。”【眉批】治中恶方。弘又曰:“今欲何行?”鬼曰:“当至荆、扬二州。”尔时比日行心腹病,无不死者。弘乃教人杀乌鸡以薄之,十活八九。今有中恶,辄用乌鸡薄之,弘之由也。
王鉴(出《灵异集》)
兖州王鉴,性刚鸷,无所惮,常凌侮鬼神。开元中,乘醉往庄,去郭三十里。鉴不涉此路,已五六年矣。行十里已来,会日暮,长林下见一妇人,问鉴所往,请寄一袱,而忽不见。乃开袱视之,皆纸钱枯骨之类。鉴笑曰:“愚鬼弄尔公。”策马前去,忽遇十余人聚向火。时天寒,日已昏,鉴下马诣之,话适所见,皆无应者。鉴视之,向火之人,半无头;有头者,皆有面衣。鉴惊惧,上马驰去。夜艾,方至庄,庄门已闭。频打,无人出,遂大叫骂。俄有一奴开门,鉴问曰:“奴婢辈今并在何处?”令取灯,而火色青暗。鉴怒,欲挞奴。奴云:“十日来,一庄七人,疾病相次死尽。”鉴问:“汝且如何?”答曰:“亦已死矣。闻郎君呼叫,故来耳。”旋即颠仆。【眉批】好怕人!鉴大惧,走投别村而宿。周岁,发疾而卒。
解袱人(出《异闻录》)
江南有数人行船,见岸上两人,与船并行数里。岸上人云:“暂寄歇息。”船人许之。跳踯上船,轻疾如风。须臾,两人云:“暂至村。”各有小袱,且寄船上,深嘱勿开。两人去后,船中一人,解袱共看。每袱有五百帖子,似纸,非篆隶,并不可识。共惊,还结如故。俄顷,二人回,云:“开讫,何复讳?”乃捉解袱人云:“是此人解。”掷之上岸,如掷婴儿,又于村中取人,拥之而去。经数日,一人欲放解袱者,一人不许,曰:“会遣一二年受辛苦。”乃将至富人家。其人家有好马,恒于庭中置槽,自看饮饲。此时已夜,堂门闭,欲取富人无由。一人云:“此人爱马,解马放,即应开门出。”如言,富人果出。一人担之,应手即死。取得富人,遂弃解袱人而去。此家忙惧,唯见此人在,即共殴,缚之送县。以解袱等事为辞,州县不信,遂断死。此人自雪无由,久禁乃出。
李令问(出《灵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