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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五(此卷多载六畜及野兽诸怪)
张骋(出《搜神记》)【眉批】牛怪。
晋大安中,江夏功曹张骋乘车周旋,牛言曰:“天下方乱,乘我何之?”骋及从者数人皆惊惧,因绐之曰:“令汝还,勿复言。”乃中道还。至家,未释驾,牛又言曰:“归何也?”骋益忧惧,秘而不言。安陆县有善卜者,骋从之,卜曰:“大凶!非一家之祸,天下将起兵。一郡之内,皆破亡乎!”【眉批】咎征附见。骋还家,牛又人立而行,百姓聚观。其秋,张昌贼起,先略江夏,诳曜百姓,以汉祚复兴,有凤凰之瑞,圣人当世,从军者皆绛抹额,从彰火德之祥。百姓波**,从乱如归。骋兄弟并为将军都尉,未期而败。于是一郡残破,死伤者半,而骋家族矣。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
梁文(出《搜神记》)【眉批】羊怪。
汉齐人梁文,好道。其家有神祠,建室三四间,座施皂帐。后因祀事,帐中忽有人语,自呼高山君。大能饮食,治病有验,文奉事甚肃。积数年,其帐中神醉,文乃乞得奉见颜色。谓文曰:“授手来。”文纳手,得持其颐,髯须甚长。文渐绕手,卒然引之,而闻作杀羊声。座中惊起,助文引之,乃袁公路家羊也。失之七八年,不知所在。杀之,乃绝。
卢从事(出《河东记》)【眉批】以下犬怪。
岭南从事卢传素,寓居江陵。元和中,常有人遗一黑驹,初甚蹇劣,传素豢养,历三五年,稍益肥骏。传素未从事时,家贫薄,矻矻乘之,甚劳苦,然未有衔橜之失。传素颇爱之。一旦,传素因省其槽枥,偶戏之曰:“马子得健不?”黑驹忽人语曰:“丈人万福。”传素惊怖却走。黑驹又曰:“阿马虽畜生身,有故须晓言,非是变怪,乞丈人少留。”传素曰:“尔畜生,忽晓人语,必有冤抑之事,可尽言也。”黑驹复曰:“阿马是丈人亲表甥,常州无锡县贺兰坊玄小家通儿者也。丈人不省贞元十二年,使通儿往海陵卖一别墅,得钱一百贯。时通儿年少无行,被朋友相引狭邪处,破用此钱略尽。其年病死,冥间了了,为丈人征责甚急,平等王谓通儿曰:‘尔须见世偿他钱。若复作人身,待长大,则不及矣。须暂作畜生,数年,方可偿也。’遂被驱出畜生道,不觉在江陵群马中,即阿马今身是也。阿马在丈人槽枥,于兹五六年,省与丈人偿债,所以竭尽驽蹇。亦知丈人怜爱至厚,阿马非无恋主之心,然寿限已尽,后五日,当发黑汗而死,请丈人速将阿马货卖。明日午时,丈人自乘阿马出东棚门,至市西北角赤板门边,当有一胡军将,问丈人买此马者,丈人但索十万,其人必酬七十千,便可速就之。”【眉批】恐胡军将前生负此马七十千缗故。言事讫,又曰:“兼有一篇,留别丈人。”乃骧首朗吟曰:“既食丈人粟,又饱丈人刍。今日相偿了,永离三恶途。”遂奋迅数遍,嘶呜龁草如初。传素更与之言,终不复语。其所言表甥姓字,盗用钱数年月,一无所差。传素深感其事,明日,试乘至市角,果有胡军将恳求市。传素微验之,因贱其估六十缗。军将曰:“郎君此马,直七十千已上,请以七十千市之,亦不以试水草也。”传素载其缗归。四日,复过其家,见胡军将曰:“嘻!七十缗夜来饱发黑汗毙矣。”
李叔坚(出《风俗通》)【眉批】犬怪。
汉汝南李叔坚,其家犬忽人立而行。家人咸请杀之,叔坚曰:“犬马谕君子,见人行而效之,何伤也。”后叔坚解冠榻上,犬戴之以走,家人大惊,叔坚亦无所怪。犬寻又于灶前畜火,家人益惊愕。叔坚曰:“儿奴皆在田中,犬助畜火,幸可不烦乡里,亦何恶也。”居旬日,犬自死,竟无纤芥之灾,而叔坚终享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