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高祖尝宴近臣为乐。高祖曰:“我与汝等作谜,可共射之:‘卒律葛答。’”诸人皆射不中。石动筒云:“臣已射得,是煎饼。”高祖笑曰:“是也。”又曰:“汝等作一谜,我为汝射之。”诸人未作。动筒为谜,复云:“卒律葛答。”高祖射不得,问曰:“此是何物?”答曰:“煎饼也。”高祖曰:“我始作之,何因更作?”动筒曰:“乘大家热铛,更作一个。”高祖大笑。高祖尝令人读《文选》,有郭璞《游仙诗》,嗟叹称善。诸学士皆云:“此诗极工,诚如圣旨。”动筒即起云:“此诗有何能,若令臣作,即胜伊一倍。”高祖不悦,良久语云:“汝是何人,自言作诗能胜郭璞一倍。岂不合死!”动筒即云:“大家即令臣作,若不胜一倍,甘心合死。”即令作之。动筒曰:“郭璞《游仙诗》云:‘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臣作云:‘青溪二千仞,中有两道士。’岂不胜伊一倍?”高祖始大笑。又尝于国学中看博士论云:“孔子弟子达者七十二人。”动筒因问:“七十二人,几人已著冠?几人未著冠?”博士曰:“经传无文。”动筒曰:“先生读书,岂合不解。冠者三十人,未冠四十二人。”博士曰:“据何文以辨之?”曰:“《论语》云:‘冠者五六人。’五六三十人也;‘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人也。岂非七十二人乎?”坐中皆大笑。
黄繙绰(出《松窗杂录》及《因话录》)
唐玄宗与黄繙绰戏语,因曰:“吾欲良马久之,谁能通于马经者?”繙绰奏曰:“三丞相悉善马经。”上曰:“吾与三丞相语政事外,悉究其旁学,不闻有通马经者。尔焉得知之?”繙绰曰:“臣自日日沙堤上,见丞相所乘,皆良马也。是以必知通马经。”上因大笑。又尝登苑北楼,望渭水,见一醉人临水卧,问左右是何人?左右不知。将遣使问之,繙绰曰:“臣知之,此是年满令史。”上曰:“尔何以知?”对曰:“更一转入流。”又与诸王会食,宁王对御座喷一口饭,直及龙颜。上曰:“宁哥何以错喉?”繙绰曰:“此非错侯,乃是喷帝。”
李可及(出《唐阙史》)
唐咸通中,俳优人李可及滑稽谐戏,独出辈流。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论毕,次及倡优为戏。可及褒衣博带,摄齐升座,自称三教论衡。偶坐者问曰:“既言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敷座而座。’使非妇人,何烦夫坐然后儿坐也?”又问:“太上老君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益不谕。乃曰:“《道德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倘非妇人,何患于有娠乎?”又问:“文宣王何人也?”曰:“妇人也。”问者曰:“何以知之?”曰:“《论语》云:‘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向非妇人,待嫁奚为?”上意极欢,宠锡颇厚。
安辔新(出《北梦琐言》)
天复元年,凤翔李茂贞入朝。昭宗安福楼见之。翌日,宴于寿春殿。茂贞肩舆被褐,入金銮门,易服赴宴。前代跋扈,未之有也。先是茂贞入关,放火烧京阙,居人殆尽。是宴也,教坊优人安辔新,号茂贞为火龙子。茂贞惭惕俯首,仍窃怒曰:“他日会杀此竖子!”安闻之,因请告往岐下谒茂贞。茂贞见之,大诟曰:“此贼胡颜敢来耶,当求乞耳!”安曰:“只思上谒,非敢有干也。”茂贞曰:“贫俭若斯,胡不求乞?”安曰:“京城近日但卖麸炭,便足一生,何在求乞?”茂贞大笑,厚赐之。
穆刁绫(出《北梦琐言》)
胡趱(出《玉堂闲话》)
九优太史胡趱好博奕。尝独跨一驴,日到故人家棋,多早去晚归。每到其家,主人必戒家僮曰:“与都知于后院喂驴。”趱甚感之,夜则跨归。一日非时宣召,趱仓忙索驴。及牵前至,则觉喘气,通体汗流,乃正与主人拽硙耳。趱方知自来与其家拽磨。明早,复展步而至。主人亦曰:“与都知抬举驴子。”曰:“驴子今日偶来不得。”主人曰:“何也?”趱曰:“只从昨回,便患头旋恶心,起止未得,且乞假将息。”主人亦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