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以宦官怙权,骄恣难制,常有诛剪之意。宰相崔胤嫉忌尤甚。上敕胤,凡有密奏,当进囊封,勿于便殿面奏,以是宦官不能知。韩全诲等乃访京城美女数十以进,密求宫中阴事。天子不之悟,胤谋渐泄。【眉批】凡进美女、美僮仆者,皆此类也。不可不知。
李庆远(出《朝野佥载》)
中郎李庆远性狡险,初事皇太子,颇得出入,即恃威权。宰相以下,咸谓之要人。宰执方食即来,诸人命坐,即遣一人门外急唤,云“殿下见召”,匆忙吐饭而去。于是请谒嘱事,所求必遂焉。东宫后稍稍疏之,仍潜入仗内,食侍官之饭。晚出外,腹痛大作,犹诈云太子赐瓜,啖之太多,以致斯疾。须臾霍乱,吐出卫士所食粗米饭及黄臭韭齑狼藉。
张祜(出《桂苑丛谈》)
进士崔涯、张祜下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时辈。或乘饮兴,即自称豪侠。二子好尚既同,相与甚洽。崔尝作《侠士诗》云:“太行岭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眉批】“便”字尚有粘带,改“不”字更快。与妻儿别。”由是往往传于人口,曰:“崔、张真侠士也。”后张以诗上盐铁使,授其子漕渠小职,得堰名冬瓜。或戏之曰:“贤郎不宜作此职。”张曰:“冬瓜合出祜子。”戏者相与大哂。岁余,薄有资力。一夕,有非常人,妆束甚武,腰剑手囊,囊中贮一物,流血殷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乎?”曰:“然”。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仇人,恨之十年矣。今夜获之,喜不能已。”因指囊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食否?”命酒饮之。饮讫,曰:“去此三四里,有一义士,予欲报之。若济此夕,则平生恩仇毕矣。闻公气义,能假予十万缗否?立欲酬之,是予愿毕,此后赴蹈汤火,誓无所惮。”【眉批】既曰义士,岂须十万缗之酬?明明破绽,张看不透。张深喜其说,且不吝啬,即倾囊烛下,筹其缣素中品之物,量而与焉。客曰:“快哉!无所恨也。”遂留囊首而去。期以却回。既去,及期不至,五鼓绝声,杳无踪迹。又虑囊首彰露,以为己累。客且不来,计无所出。乃遣家人开囊视之,乃豕首也。由是豪侠之气顿衰。【眉批】究竟不害张豪侠。
大安寺(《玉堂闲话》)
唐懿宗用文理天下,海内晏清,多变服私游寺观。民间有奸猾者,闻大安国寺有江淮进奏官寄吴绫千匹在院,于是暗集其群,就内选一人肖上之状者,衣上私行之服,多以龙脑诸香熏裛,引二三小仆,潜入寄绫之院。其时有丐者一二人至,假服者遗之而去。逡巡,诸色丐求之人接迹而至,给之不暇。假服者谓院僧曰:“院中有何物?可借之。”僧未诺间,小仆掷眼向僧。僧惊骇曰:“柜内有人寄绫千匹,唯命是听。”于是启柜,罄而给之。小仆谓僧曰:“来日早于朝门相觅,可奉引入内,所酬不轻。”假服者遂跨卫而去。僧自是经日访于内门,杳无所见,方知群丐并是奸人之党。
裴玄智(出《辨疑志》)
武德中,有沙门信义习禅,以三阶为业,于化度寺置无尽藏。舍施钱帛,积聚不可胜计。常择一僧监当,分为三分:一分供养天下伽兰增修之备;一分以施天下饥馁悲田之苦;一分以充供养无碍士女礼忏。阗咽舍施,争次不得。更有载钱绢者连车舍去,不知姓名。贞观中,有裴玄智者,戒行精勤,入寺洒扫,积十数年。寺内徒众以其行无玷缺,使守此藏。前后密盗黄金无数,寺众莫之觉也。因僧使去,遂便不还。惊疑所以,观其寝处,题诗云:“放羊狼颔下,置骨狗前头。自非阿罗汉,安能免得偷?”更不知所之。
成都丐者(出《朝野佥载》)
成都有丐者,诈称落泊衣冠,弊服蓝缕,常巡成都市廛,见人即展手希一文,云失坠文书,求官不遂。人皆哀之,为其言语悲嘶,形容憔悴。居于早迁桥侧。后有势家于所居旁起园亭,欲广其池馆,遂强买之。及徙,则见两间大屋皆满贮散钱,计数千万,邻里莫有知者。成都人一概呼求事官人为“乞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