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韩琬与张昌宗、王本立同游太学。博士姓张,即昌宗之从叔,精五经,懵于时事。畜一鸡,呼为勃公子,爱之不已。每讲论,辄集于学徒中,或攫破书。比逐之,必被嗔责曰:“此有五德,汝何轻之?”昌宗常为此鸡被杖,本立与琬颇不平之,曰:“腐儒不解事,为公杀此鸡。”张素取学徒回残食料。本立以业长,乃见问合否。本立曰:“明文案即得。”张喜,每日受之,皆立文案。他日张请假,本立举牒数鸡罪,杀而食之。及张归学,不见鸡,惊曰:“吾勃公子何在?”左右报本立杀之。大怒云:“索案来,索案来!”见数鸡之罪,曰:“纵如此,亦不合死。”本立曰:“鸡不比人,不可加笞杖,正合杀。”【夹批】会说。张以手再三拍案曰:“勃公子有案时,更知道何?”【夹批】腐甚!当时长安,以“有案”为实。
三妄人(出《北梦琐言》)
资州有姓赵人,闭关却扫,以廊庙自期。都虞候阎普敬异之,躬自趋谒。阎魁梧丈夫,赵生迎门,愕眙良久,罄折叙寒温曰:“伏惟貔貅。”阎乃质于先容者,俾询之。赵生曰:“若云熊罴,即须宰相之才,方当此语。阎公止于都头,只销呼为貔貅。”人闻咸笑之。又一士自称张舍人,谒孙光宪,诉其兄以术惑我心神。宪曰:“得非蛊毒厌胜之术耶?”张曰:“非也,乃用鬼谷子捭阖,捭破我心神,至今患心风不禁。”【眉批】真似患心风语。又江陵颜云,偶收诸葛亮兵书,自言可用十万军,吞并四海。每至论兵,必攘袂叱咤,若对大敌。时人谓之检谱角觝也。时有行军王副使,幽燕旧将,声闻宇内。颜生候谒,称是同人。自言大志不展,丧良友也,每恸哭焉。
郑綮(出《北梦琐言》)
唐宰相郑綮,虽有诗名,本无廊庙之望。太原兵至渭北,天子震恐,渴求破贼术。綮奏,请于文宣王谥号中加一“哲”字。
【总评】戎服而讲老子,航海而讲大学,皆“哲”字类也。奈何偏笑郑五?
黎干(出《卢氏杂说》)
代宗朝,京兆尹黎干以久旱,祈雨于朱雀门街。造土龙,悉召城中巫觋,舞于龙所,干与巫觋更舞。观者骇笑。弥月不雨,又请祷于文宣王庙。上闻之曰:“丘之祷久矣。”命毁土龙,罢祈雨,减膳节用,以听天命。及是,甘泽乃足。
广南(出《岭南异物志》及《岭表录异》)
自广南近海十数州,多不立文宣王庙。有刺史遇释奠,即署一胥吏为文宣王亚圣,鞠躬候于门外。或少不如仪,即判云:“文宣亚圣决若干下。”
又南中小郡,多无缁流。每宣德音,临时差摄。唐昭宗即位,柳韬为容广宣告使。赦文到崖州,有一假僧不伏排位。太守王弘夫督而问之。僧曰:“役次未当,差遣编并。去岁已曾摄文宣王,今年又差作和尚。”闻者绝倒。
袁守一(出《朝野佥载》)
唐袁守一性行浅促,任万年尉,雍州长史窦怀贞每欲鞭之。乃于中书令宗楚客门饷生菜,除监察,【夹批】监察价贱。怀贞未之知也。高揖曰:“驾欲出,公作如此检校。”守一即弹之。月余,贞除左台御史大夫,守一请假,不敢出,乞解。贞呼而慰之,守一惊惕不已。楚客知之,为除右台御史,于朝堂抗衡于贞曰:“与公罗师。”罗师者,市郭儿语,无交涉也。无何,楚客以反诛,守一以其党配流端州。
张玄靖(出《御史台记》)
唐张玄靖,陕人也。自左卫仓曹拜监察。性非敦厚,因附会慕容宝节而迁。时有两张监察,号玄靖为小张。初入台,呼同列长年为兄。及选殿中,则不复兄矣。宝节既诛,颇不自安,复呼旧列为兄。监察杜文范因使还,会郑仁恭方出使,问台中近事。仁恭答曰:“宝节败后,小张复呼我曹为兄矣。”时人以为谈笑。
崔咸(出《幽闲鼓吹》)
唐中书舍人崔咸尝受大僚之知。及大僚悬车之年,具表来上。崔时为司封郎中,以感知之分,极言赞美,便令制议行,一章而允请。三数月后,门馆阒寂,家人辈窃骂。后甚悔,语子弟曰:“有大段事,慎勿与少年郎议之。”
杜丰(出《纪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