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文礼,顿丘人,有文学而质性迟缓,不甚精审。时在扬州,有吏自京还,得长史家书,云姊亡,请择日发之。文礼忽闻姊亡,乃大号恸。吏伺其便,复白曰:“是长史姊。”文礼久而徐问曰:“是长史姊耶?”吏曰“是”。文礼曰:“我无姊,向亦怪矣。”
张守信(出《纪闻》)
唐张守信为余杭太守,善富杨尉张瑶,使录事参军张遇达意,将妻以女。瑶喜,吉期有日矣。守信为女具衣装,女之保母问曰:“欲以女适何人?”守信以告。保母曰:“女婿姓张,不知主君之女何姓?”守信乃悟而止。
京都儒士(出《原化记》)
京都有数生会宴,因说人勇怯,必由胆气。胆气若盛,自无所惧,可谓丈夫。座中一儒士自媒曰:“若言胆气,余实有之。”众笑曰:“必有试,然后可信。”或曰:“某亲故有凶宅,今已空锁,君能独宿一宵不惧者,我等酬君一局。”此人曰:“唯命。”明日便往,实非凶宅,但暂空耳。遂为置酒果灯烛,送此宅中。众问更须何物,曰:“仆有一剑自卫,请无忧也。”众乃锁门却归。此人实怯懦者。时已向夜,系所乘驴别屋,奴客并不得随。遂向阁宿,了不敢睡,唯灭灯抱剑而坐,惊怖不已。【眉批】好名之累。至三更,斜月照窗,见衣架头有物,如鸟鼓翼,翻翻而动。此人凛然强起,把剑一挥,应手落壁,磕然有声。后寝无音响,恐惧既甚,亦不敢寻究,但把剑坐。及五更,忽有一物上阶推门,门不开,于狗窦中出头,气休休然。此人大怕,把剑前斫,不觉身倒剑失,又不敢觅。恐其物入来,床下跧伏,更不敢动。忽然困睡,不觉天明,诸奴客已开门至阁子间,但见狗窦中血淋漓狼藉。众大惊呼,儒士方寤,尚自战慄,具说昨宵与物战争之状。众大骇异,遂于壁下寻,唯见席帽半破在地,即夜所斫之鸟也。乃故帽破弊,为风所吹,如鸟动翼耳。剑在狗窦侧。众又绕堂寻血踪,见所乘驴,唇齿斫破。乃是向晓因系解,头入狗门,遂遭一剑。众大笑绝倒,扶持而归。士人惊悸,旬日方愈。
窦少卿(出《王氏见闻》)
有窦少卿者,家于故都,素于渭北诸州。至村店中,有从者抱疾,寄于主人而前去,历鄜、延、灵、夏,经年未归。其从者寻卒于店中。临卒,店主问其姓名,此仆只言得“窦少卿”三字,便奄然无语。店主遂坎路侧以埋之,卓一牌向道,曰“窦少卿墓”。与窦相识者过之,大惊讶。问店主,知不谬矣。闻者无不痛惜。或以报其家,即令骨肉省牌。于是举哀成服,造斋,迎其旅榇殡葬。远近亲戚,咸来吊慰。葬后月余,有人附到窦家书,归程已近郡,报上下平善。其家大惊,不信,谓人诈修此书。又有人报云,道路间睹其形貌,甚是安健。其家愈惑,遂使人潜逆之,窃窥于路左,疑其鬼物。至家,妻男皆谓魂魄归来。窦细话其由,方知埋者是从人。乃店主卓牌之误。
何儒亮(出《国史补》)
唐进士何儒亮,自外州至京,访其从叔,误造郎中赵需之家,自云是同考房。会冬至节,需方列家宴挥霍,云既是同房,便令入宴,姑姊妹妻子尽在焉。儒亮馔毕徐出,及细察之,乃知为何氏子也。需大笑。儒亮岁余不出。京城时人因以为何需郎中。
语讹(出《国史补》)
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谓之下马陵,语讹为虾蟆陵。今荆襄之人呼堤为提,留绛之人呼釜为付,皆语讹所习也。
遗忘
张利涉(出《朝野佥载》)
唐张利涉性多忘,解褐怀州参军。每聚会被召,必于笏上记之。时河内令耿仁惠邀之,怪其不至,亲就门致请。涉看笏曰:“公何见顾?笏上无名。”又一时昼寝惊,索马入州,扣刺史邓恽门,拜谢曰:“闻公欲赐责,死罪!”邓恽曰:“无此事。”涉曰:“司功某甲言之。”恽大怒,乃呼甲将杖之。甲苦诉初无此语,涉前请曰:“望公舍之,涉恐是梦中见说耳。”
阎玄一(出《朝野佥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