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跟着刘昉、郑译跑到宫里面去。刚进宫门,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杨坚迎面碰到了术士来和。杨坚赶紧问:“我此行有无灾障?”来和并不知道宇文赟快要咽气了,但浸染在宫廷之中得来的经验告诉他,杨坚一伙人匆匆忙忙闯进宫廷之中,肯定没什么好事。来和是个明白人,不想得罪任何人,忙拱手向杨坚祝贺说:“公骨法气色相应,天命已有付属。”就这么一句随口而出的奉承话让杨坚信心倍增,立马冷静了下来。
杨坚以“侍疾”的名义,进入深宫。他见到了图谋政变的所有同党,也就是刘昉、郑译、杨惠、皇甫绩、柳裘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且大家都是宫廷官员,既不掌握军队,在百官当中也没有威望。他们所谓的政变计划,就是等周宣帝宇文赟死后,假传诏书,让杨坚统领天下兵马,掌握实权。杨坚觉得这样的政变太过儿戏,会面临诸多的困难和反抗,成功的概率不大。所以他又有些打退堂鼓了。
当时,刘昉、郑译等人已经开始草拟宇文赟的“遗诏”,见杨坚态度不坚定,御饰大夫(掌管皇帝御用饰物的官员)柳裘对他说:“时不可再,机不可失,今事已然,宜早定大计。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如更迁延,恐贻后悔。”柳裘的意思是说,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不善加把握,反而会遭到祸害。杨坚再犹豫不决,后悔就来不及了。从杨坚进宫那一刻开始,政变就像射出去的箭、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杨坚的妻子独孤伽罗也在丈夫入宫后派人送来口信说:“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独孤伽罗说的也是柳裘的意思,鼓励丈夫政变到底。我们在后面还会讲到,独孤伽罗在杨坚的生命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杨坚非常依赖妻子。关键时刻,妻子的鼓励坚定了杨坚政变到底的决心。
刘昉、郑译拟定了一份诏书,要让杨坚总督军队、主持朝政。诏书拟好了,他们找另一个接受宇文赟托付的大臣、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会签。颜之仪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拒绝签署,还义正词严地呵斥杨坚等人:“皇上驾崩,嗣子年幼,辅助朝政的重任理应由宗室大臣承担。公等备受朝恩,应当尽忠报国,怎么能将国家交给他人呢!我有死而已,不能诬罔先帝。”刘昉看颜之仪的态度很坚决,就不再搭理他,代他在诏书上签了字。
那一边,周宣帝宇文赟结束了荒唐的一生。郑译马上宣布所谓的“遗诏”,杨坚受顾命辅佐少主,总知内外兵马事,文武百官皆受杨坚节度。同时在另外一边,颜之仪也联合一部分宦官,发起了另外一场政变。他们引导北周宗室、大将军宇文仲进宫,准备推举宇文仲辅政。宇文仲抢先进入大殿,都走到龙椅前面了。眼看胜利的果实要被抢走,郑译连忙带着刘昉、杨惠、皇甫绩、柳裘等人冲进来。宇文仲与颜之仪见了郑译等人,很惊愕,在关键时刻犹豫起来。郑译等人和他们理论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宇文仲的心理素质不如杨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起了退堂鼓,想跑出宫去。
看来,宇文仲、颜之仪等人成不了大气候。他们还以为政变是请客吃饭,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结果杨坚以大义凛然的形象出场了,轻易就将宇文仲、颜之仪等人捉了起来,拉下去补上政治理论课了。
杨坚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女儿、皇太后杨丽华。杨丽华不明就里,在重大关头自然是站在父亲一边。杨坚等人说宇文赟临终前将后事托付给了杨坚,杨丽华也就信了,按照刘昉、郑译的意思传令,任命隋国公为大丞相,总督全国军事。皇太后的命令,给杨坚等人的政变蒙上了一丝合法的色彩。杨坚赶紧利用太后命令和假诏书夺取了京城部队的指挥权,稳定了政局。
稳住阵脚后,杨坚、刘昉、郑译三人开始瓜分权力了。大家打算由杨坚出任大冢宰,郑译做大司马,刘昉当小冢宰。大冢宰地位崇高,但没有实权,而大司马掌握军队,小冢宰管理司法,地位低于大冢宰,却有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