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如斗鸡般互补相让,这时,只听“哐当”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那天的那个售票大叔在里头惊悚地看着箫小杞的脸,箫小杞施施然拿出自己的护照,然后熟练地翻找起奥利维尔的外套,成功找出他的护照。
“麻烦两张到蒙波斯的车票
。”她把两个护照塞进窗口。
“蒙波斯?怎么没听说过?”奥利维尔在后面插嘴说。
箫小杞点点头,“我也没听说过。”她接过两张车票,拖着奥利维尔的手,四顾寻找那辆前往蒙波斯的小巴。
“那你还去?”奥利维尔叫道。
箫小杞不语,奥利维尔也足够了解她,通常她不语的时候就表示这个话题到此over。
奥利维尔看看箫小杞的表情,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头,接过箫小杞的拉杆箱,说:“走!”
两人坐上了前往蒙波斯的小巴。
这个位于哥伦比亚北部的西班牙殖民小城原名是圣克鲁斯·德·蒙波斯,1995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城市沿着马得利那河铺陈,城中有三个建于16—18世纪的广场,每座广场都有一座带有浓浓时代印记的教堂,整个城镇布局协调且细腻。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非去不可的理由,这样的小城在拉丁美洲很多很多,就像中东的罗马柱或者欧洲的古堡,任何东西一扎堆出现就不金贵了。
哥伦比亚是个魔幻的国家,国土近似斜正方形,安第斯山脉将其国土面积一分为二,山脉往西靠加勒比海和太平洋一带也就是通常游客滞留的区域,气候明媚干燥,条条大道通往波哥大,而山脉的东部,则是广袤的山区草原和雨林,游客稀少,道路破败。
从嘎达汉娜到蒙波斯的中途需要转一次车,那次转车就像一道分水岭,现代的哥伦比亚,闪闪发亮的柏油马路骤然隐退,取代的是灰蒙蒙的苍穹,碎石的搓板路和风雨压境前的潮湿闷热。
箫小杞朝窗外望了好久,然后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好吧,自从她来了哥伦比亚,和大雨总是如此有缘分,哥伦比亚的雨季从十月开始,十一月人们几乎任何时候出门,都带着雨伞,于是现在,箫小杞与雨带又一次狭路相逢。
小巴的乘客只有箫小杞和奥利维尔两个人,箫小杞缩缩头,用竖起的衣领抵挡正迅速降低的气温,靠着奥利维尔换个舒服点的坐姿,舒展眉头自顾闭目养神,至少这次,就算再有磨难从天而降,也不会再是她一人独自面对诱宠,毒医太子妃
。
车厢猛地一抖,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有凉凉的**溅到了箫小杞的脸上,箫小杞脸颊在奥利维尔的衣服上蹭了蹭,直接揩在了他的衣服上。
视力大约是人类所有本能中传递信息最快的一种,箫小杞在睁眼已经看到,司机正全力以赴地与搓石板路对抗,小巴呈s状在颠簸中艰难前行,她脸上的水滴则来自漫进车厢溅起的污水,箫小杞不知道之前的道路或是村庄该是什么模样,反正现在的车窗外是一片汪洋。
人们在道路正中搭建帐篷,帐篷外支起小锅烧水做饭,原本该是住家的房屋如今全部浸泡在水中,巴士的车窗两侧,左边水漫金山,右边水漫金山,上面则是白鹭肆意地翱翔。
如此众多的白鹭在人类的家园中筑巢觅食生儿育女,在无数因低洼形成的小瀑布下嬉戏,也只有孩子们还笑得出来。
这一切都告诉箫小杞,这儿,此时此刻,蒙波斯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她和奥利维尔两个倒霉蛋即将踏入的是灾难的现场!
小巴驶入城区,城区到处是水淹的痕迹,地势较低的人家门口都用沙包壁垒,门外的水位已经高过屋内半米,本与城区平行的马得利那河水位暴涨,那些供游客休憩的石椅子如今孤零零地摆在河道中央。
司机一直将巴士开至旅店门口,然后蹚水帮两人拎箱子,箫小杞卷起裤腿紧紧挽着奥利维尔的手臂跟着司机走,只听到司机边走边大叫:“人呢,人呢?来客啦,怎么连艘船都没有?”
箫小杞已经自己听错了,“接客船?船?”
一跨进大门箫小杞和奥利维尔两人就被几个旋风刮出来的人给团团围住,看装束应该是旅馆的老板和住店的游客,同时被围住的还有巴士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