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苏婷被冷风吹醒,她迷糊睁开眼,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侧头看见箫小杞抱着膝盖,束发的黄绸带被风吹得飘过脸颊,头靠着墙壁也在酣然大睡。
苏婷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铃声从箫小杞的外套传出来。
是箫小杞的丈夫,苏婷告诉他箫小杞在教堂睡着了,那男人顿了片刻,便说现在过来。
过了大约三刻钟,钟楼的木楼梯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那男人高大瘦削的身影从昏暗干燥的空间走出,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一件与他冷峻的五官不相符的嫩黄的薄毛衣开衫挂在手臂上,脸色平静。
他一眼就看到靠着墙壁睡着的箫小杞,脚步放轻走过来,先是礼貌地朝苏婷点头,然后蹲下,把嫩黄色的开衫披在箫小杞的肩上,接着动作温柔地把箫小杞的手圈在自己的脖子,背起了她,期间箫小杞迷糊醒来,他侧着脑袋回首,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再睡会,我们回家。”
箫小杞只迷糊“嗯”了一声,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睡过去。
男人再次朝苏婷点了点头,手肘往上抬了抬,背着箫小杞转身离开,夕阳像面纱一样轻轻地笼罩在大地上,这个古老破旧的钟楼更显得冷清,把男人修长的身影浅浅地投影在空气中,宽肩,窄腰,长腿,线条简洁流畅,宛如拉斐尔勾勒的传世名作。
之后苏婷再没遇到过箫小杞,她们由始至终甚至称不上是朋友,大学毕业后,她回国,在一家外企工作,这样又过了好些年,很多事情因为时间都渐渐地淡忘了,某一天在一份介绍海外华人的杂志上,苏婷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面说到了她的一些经历:
21岁离开中国,在德国汉堡学习了两个月德语,后在欧洲各国游历,22岁前往美国亚特兰大,就读于佐治亚大学,一个学期后,因当众殴打同学,被开除,23岁在非洲各国游历,此后因疾病失去听力,之后是三年的空白期,被问到这期间做了什么,她只是摇头说是为了补偿过去做的错事,26岁,她接连做了好几个人生中重要的抉择,在德国汉堡与认识了五年的德国男友结婚,此后就读于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建筑设计学院,因其成绩优异,一年后被著名建筑事务所赫尔佐格&德梅隆破格录取,28岁,定居在瑞士巴塞尔,此时35岁的她,离开了工作八年的事务所,与朋友建立个人建筑事务所。
除了这些介绍外,上面还有一些常规的问答,最后的一个问题是:“一直以来你都比较低调,也不愿意接受国外的媒体采访,为什么这次会愿意接受我们杂志社的采访?”
上面回答道:“因为想要让我的父母知道我过得很好,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这篇采访,或者又会有些什么阻碍,但还是心存希望,希望他们能知道,我很幸福,我过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