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先将眼前的事做好,时间还来得及,暴室里患病的人八成能救得下来。
她十指交错旋拧,像极了即将提枪上马的态势,隐隐透露着兴奋。
可主上一盆凉水泼在了她脸上。
“还不领旨?”
“臣惶恐。本以为陛下是命臣制住疫病、救治宫婢,不承想贵人们亦留居宫中,若有波及,臣万死难辞其咎!”
“如眼下一般各自闭锁宫门即可,何来惶恐?”
林翡苦笑:您留下的可有薛贵姬,这几日明里暗里不知托我送了多少药材去暴室,若真是帝后双双离了宫,贵姬还能老老实实自锁宫门,我这“林”字倒过来写!
可她也知道,主上是怕在行宫里出了岔子,还不如将贵姬和六皇子留在宫里更为安全,为免此意路人皆知,还将贵姬位份以下的嫔妃也一并留在宫中。
就这份用心,也难怪……
“是,臣领旨,定能尽心竭力,护各位贵人安全。”
千秋门与万春门一同落锁,林翡反倒有种轻松的感觉,带着聂后和沈贵嫔去往行宫“避疫”的主上似乎更为艰难。
戏倒是先做足了。
林
翡有意无意透露出霁云宫有宫婢悄悄出入,将风声散出去,前日又报上霁云宫有宫婢疑似染疫,这时主上再“临时”决定前往行宫,顺理成章只带走了位份最高的后妃。
只是阿鸾也被一同带离,叫她心头很是不安。
纵是早有准备,可听到蒋二娘来报,说薛贵姬正在暴室门前,被拦下后不肯罢休,她还是被没咽下的炙鹅肉噎得满脸通红。
吞了两口王春递来的茶水,林翡摆摆手:“走——”
她带上五个女侍卫,蒙好面巾,在官服外套上油纸罩衣,快步向暴室赶去。谁知到了门口,负责守卫的刘幺娘却道:“贵姬见进不来,方才已回了霁云宫。”
林翡扯下面巾,问她:“医女今日可来过?”
“正在里面诊治。”
林翡本想进去看看,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去劝服薛贵姬更要紧,交代道:“王春、王秀在此等着医女出来,问明白今日病人情况,若缺药材之类的,你们帮着跑腿。其余的跟我去霁云宫。”
薛贵姬看她煞有介事地上门来,上下打量一眼,也不叫她起身,懒懒道:“就是你下的命令,不准本宫进暴室。”
虽然并非问句,但林翡没胆子不回答。
“回贵姬,臣实在是为贵姬和六皇子的……”
她坐在院中海棠形状的圆杌上,一手斜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摆了摆打断林翡的话:“少与我行官腔。”
林翡见六皇子从殿内走出来,满是希
冀地看着他。
他笑得很是亲切:“女官快起来啊。”
林翡直起身子,冲他眨眼示意,想请他帮忙劝说两句。可六皇子恍若未见,笑吟吟地问她:“女官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林翡微笑的脸上写着“明知故问”,口中却道:“臣恐冒犯了薛贵姬,特来请罪。”
“哼。”薛贵姬冷笑,站起身来,摇着便面往墙边的一丛芍药走去。
六皇子无奈地冲林翡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林翡凑过去,小声道:“我知贵姬心善热肠,但主上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我怎敢让贵姬身涉险境?”
六皇子犹豫地看看她弓身折花的背影,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不如,你让医女来请教请教阿姨,或许她是有什么法子想试试……”
林翡眼睛一眯,薛贵姬除了爱下庖厨,对医术竟然也有研究?
她毫不迟疑地应下:“好,我明日就叫医女前来。”
次日中午,林翡看着医女呈递上来的药方,头也不抬地问:“这方子的效力同眼下的相比,孰佳?”
那姓顾的医女答道:“回女官,这张方子上的药材名有一半是我从未听闻过的,虽得贵姬一一解惑,但疗效如何,尚不能断言。”
因阿鸾自幼吃药,林翡也算通些药理,她抖抖方子叹了口气:“若不是难寻的药材,你花个两三日配齐,药房那边清洗、晾晒和研磨的杂事,我派两个人手去帮衬你。”
顾医女点点头,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