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伊凡大叔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欣慰、感慨和“这世界果然疯了”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伸出手，拍了拍江流川的肩膀。
“……好小子。”瓦伊凡大叔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下来，“真出息了。”
江流川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朵微微发红：“也、也没什么……”
“没什么？”瓦伊凡大叔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老前辈看后辈成长的欣慰。
“你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吗？早上迟到，报告瞎写，巡逻偷懒，一说到训练跑得比谁都快，现在……”
他用力拍了拍江流川的背：“现在像样了！像个真正的近卫局警员了！”
瓦伊凡大叔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大手重重落在江流川肩上：
“行！你小子总算开窍了！走！吃饭去！大叔请客！庆祝你……呃，脱胎换骨！”
“现在才八点……”
“那就吃早餐！食堂今天有叉烧包！管够！”
被瓦伊凡大叔半拖半拽地往食堂走的路上，江流川忍不住问：“大叔，你刚才说我以前……真有那么糟吗？”
瓦伊凡大叔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咧开嘴笑骂道：“糟？何止是糟！你小子刚来的时候，我打赌你撑不过三个月！”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格斗训练，你被比你瘦小一半的菲林族小姑娘摔出去三次！
第一次写现场报告，你写了八百字，其中有六百字是吐槽当事人有多不讲理！
第一次夜班巡逻，你差点在岗亭里睡着……”
江流川听得耳朵越来越红：“停停停！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瓦伊凡大叔搂住他的脖子，现在这个动作有点费力了，因为江流川长高了，“所以现在看到你这样，大叔我高兴！真高兴！”
食堂里，瓦伊凡大叔果然豪气地点了十个叉烧包，堆在江流川面前。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他自己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变得强壮了，你得储存能量。”
江流川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包子，忽然笑了。
这种被前辈关照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鲜美，面皮松软。
“对了。”瓦伊凡大叔忽然压低声音，“你小子变化这么大，最近出去小心点。”
“嗯？”江流川抬头。
“你现在这样……”瓦伊凡大叔指了指他的身形，“太显眼了，以前你往人群里一缩，没人注意，现在？太显眼了。”
他表情严肃了几分：“下城区那些混混，记仇的多，你最近表现好，保不齐有人惦记，自己多留个心眼，听到没？”
江流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莱赫的叮嘱，想起星熊的提醒，现在瓦伊凡大叔也这么说。
“我知道了，大叔。”他认真点头。
“知道就好。”瓦伊凡大叔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一个包子整个塞进嘴里，“不过也别太担心，真遇到麻烦，喊一声，大叔我带人冲过去！”
江流川笑了：“谢谢大叔。”
“谢什么谢！快吃！吃完干活！”
早餐后，江流川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几天没来，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但文件摆放得还算整齐，显然是有人帮忙整理过。
他坐下，打开终端，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隔壁桌的乌萨斯族警员探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流川？真是你？”
江流川抬头：“不然呢？”
“你……你去整容了？不对，整容也没这么夸张……你去基因改造了？”
江流川：“……我只是锻炼了几天。”
“几天？！”对方的声音也拔高了。
江流川扶额。
看来今天一整天，他都得应付这种震惊和质疑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
看着同事们惊讶的表情，看着瓦伊凡大叔欣慰的眼神，看着镜子里那个挺拔的自己……
江流川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打开一份新的案件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流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警徽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条属于江流川的路，也正稳稳地，向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