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能……”
王依妙僵硬着手,全身在哆嗦。
她万般无法预料到,会是如今这个场面。
以她之前的想象,不该会是这样。
终究是自己太幼稚了,想的过于浅薄了。
“孩子!”
“我终究会死的,马上其他州的士兵就要涌入白阳城了,到时候肯定会对我进行围杀,我逃不掉的。”
“如果我的死毫无价值,我会死不瞑目的。”
“快!”
“动手杀我!”
王莞握住王依妙的手,想要帮她使劲儿把剑扎进自己的胸膛,可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硬是难以撼动分寸。
这场面如果叫外人来看,或许会觉得有些滑稽,可却让王莞身后的人后背冒起冷汗,反而觉得渗人。
南溪将军询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别管,赶紧走,”王莞呵斥道。
南溪将军:“是不是这些妖怪威胁你了?”
“不是,”王莞摇头。“你们别叫我王爷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高尚,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当上王爷的吗?我靠的是锦州妖族上一任妖王,是她帮我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役,让我步步高升,成为大武王朝唯一的异姓王。而她,就是你们尊称的王妃,是王依妙的亲娘!”
王依妙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从来不敢承认娘亲是妖,现在,父亲终于说出来了。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出来了,可是我不敢,我怕失去所有,毕竟,我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步步爬上来的。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再也没有顾虑了,”这些话,如果华鹿妖王还活着,王莞肯定会亲口告诉她,可是现在她不在了,他只能冲着这些不知真相的其他人宣泄。
“孩子,求你快杀了我吧。”
王莞的语气逐渐变得哀求起来,他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去见那个被自己辜负的妻子。
可王依妙哪里敢啊!
“王依妙,你杀啊,”炎蟒在一旁也是跟着催促道。“你如果想要让我们信任你,你就把这个罪魁祸首杀掉,当然,你要是杀了他,我可以不和你争夺妖王之位了,哈哈哈。”
炎蟒之所以敢这么说,他是料定了王依妙不可能动手。
在人类的观念里,杀害自己的父亲,是会遭天打雷劈,死后不得轮回的大罪过,天理难容。
更何况,还是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别说杀她父亲,她连打她父亲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
“王依妙!”
王莞怒喝,直呼其名。
吓了王依妙一个哆嗦。
“快动手!”
“不不不,我不杀,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王依妙抬手,将长剑丢在地上。“为什么你们全都要逼我去成为一个我不想成为的样子,真的好累啊,你们又叫我当妖王,又让我杀父亲,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已经尽力了,尽力在帮你赎罪,尽力在寻找办法去化解人和妖的恩怨,但你们真的把我逼得太死了。”
“爹,你带我走吧,我们一起去见娘,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做人好累,做妖也累。”
听到这些话,王莞僵在原地。
“孩子……”王莞抱住王依妙。“这一切都怪爹,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我不贪恋权利,不辜负你娘,就不会由你来承受苦难,对,你说得对,我不该逼你去做这些,你应该是自由的。”
“至于锦州妖族会变成什么样,随他们去吧。”
“这妖王,谁爱当谁当!”
王莞这话一出,炎蟒笑了。
王老则是一脸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南溪将军,把我女儿带走,走得越远越好,”王莞将王依妙朝着南溪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