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衫少年确实听得出神,他从来不知道私盐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听张恪侃侃而谈,他不由地听呆了,这位少年将军不但会领兵打仗,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
听着他和麻老头儿的对话,两个人都似乎很有道理,一边是义气,一边是大义,到底该选哪一边呢?
正在烦恼着呢,根本没有听到张恪的问话,坐在他旁边的青衣小哥儿看了,急忙凑过去把张恪的问题告诉了他。
红衫少年又红了脸,站起来一拱手,“在下乔房,齐郡人。”
张恪拱手回礼,“房兄,幸会幸会。”
“我姓乔,不姓房!”红衫少年嗔了张恪一眼。
张恪点点头,“乔兄,乔小弟,我记住了,不会错了。”
转头不管乔房能杀人的眼神,回到座椅上坐好,“乔小弟,我应该谢谢你,你以为我被人绑架,仗义出手救我,甚至不惜跟到府衙来。
你对我的这份深情,我一定会牢记心中,永远不忘的。”
说到这里,张恪抬头盯着乔房,“乔小弟,你说我该如何谢你才好?”
乔房摸了摸脸,好像被张恪盯得不好意思了,“大丈夫行事当如是,张兄不必言谢。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想早点儿告辞,天色将晚,家里人该着急了。”
张恪摇摇头,“乔小弟此言差矣,男子汉大丈夫知恩图报,你为了我不惜以身犯险,我自当回以厚报。
不如今天晚上就留在府衙,反正这里也就我一个人住,我看你是个博学的,不如我们两个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如何?”
没等乔房说话呢,旁边的青衣小哥儿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脆声叫道,“不可!天黑前我们家少爷必须回去,要不然老爷会打断他的腿的。”
张恪愣了一下,“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无妨无妨,呆会儿我让人持帖去告诉你家老爷,我要留乔兄在府内盘桓几日,想来你家老爷也不会拒绝的。”
乔房咳嗽一声,上前恭敬施礼,“少帅,实在是乔家家教极严,不敢晚归。要是少帅有意,明天我再来拜访可好?”
张恪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乔兄无意,我也不想勉强。
对了,刚才你都听到了,你说说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理才好?”
乔房听说张恪不再留他在府内住下,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听到张恪这样问,随口回道,“解决此事不难,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就行了,反正都是为了功名利䘵,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其实天下事大多扭不过利益二字。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也,那是道德高洁人的做法,是受人景仰的。
但对更多数人来说,熙熙攘攘,利来利往,这才是更真实的东西。
张恪冲着乔房一拱手,“听君一句话,胜读十年书。既然乔兄有事,那就不留了,还请告诉我家住何方,明日我自会上门拜谢。”
乔房一听不由地苦了脸,家里人是不希望他跟官府产生什么瓜葛的,可是他一时义气上头,偏偏救下了齐郡的少帅,回家非挨家法不可。
“少帅,我家就在城西文庙后面,到了那里随便打听乔家,大家都知道的。”乔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地址。
张恪点点头,站起来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走到乔房跟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块玉佩跟了我多年,还请乔兄收下以示敬意。”
看到乔房又想推辞,张恪干脆开始耍赖,“你要是不收的话,那我就不让你走了,晚上咱们喝酒,不醉不归。”
乔房一听,嗖地一声把玉佩抓了过去,“如此就谢谢少帅了,青儿,咱们走。”
看着乔房像兔子一样飞速离去的身影,张恪摇摇头笑了,扭头看看麻三儿,
“麻三叔,你今天晚上怕是不能回家了,我把厢房的人放了,请他们给家里带个信儿,咱们爷俩再聊聊,明天肯定送你回去,可好?”
麻三儿点点头,“少帅,我独身一人在哪里都行,跟我一起来的那些人也不必放回,省得走漏风声,或是引起不必要有恐慌。
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回村去说了,恐怕会被关一些时日,村里还有些余粮余银,足够他们坚持些日子。少帅要是方便可以给我们安排个住处,要是不方便塞进大牢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