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应声碎裂，一道刺目的白光贯入他的眉心。万宇的身体浮到半空，皮肤下浮现出与石碑相同的符文。当他的眼睛再度睁开时，瞳孔已变成水晶般的多面体结构。
他看见了。
看见每个灵晶族成员体内的能量流动；
看见飞船机械结构的量子层面波动；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虚空网络的节点分布，像发光的蛛网贯穿整个宇宙。
\"它们不是生物...\"万宇的声音多了几分电子质感，\"它们是宇宙的反面...是'无'的具现化...\"
灵晶族们震惊地发现，万宇的影子开始分离——不是简单的分裂，而是像维度展开般在三维、四维、五维空间同时投射。其中一个影子始终停留在原地，另外两个却延伸到不可视的维度中去。
【你在做什么？】长老惊恐地问。
\"虚空想把我变成标本？\"万宇的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那我来教教它们，什么叫活体实验。\"
飞船的主控系统突然自行启动，导航屏上显示出匪夷所思的航路——不是逃离，而是径直朝着最大的虚空裂缝冲去。
\"万宇！你被控制了？\"副官大喊着要去手动操作。
\"不。\"万宇的声音同时在三维空间和他们意识中回荡，\"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是'最后的'人类。\"
他展开双手，水晶碎片悬浮在掌心上方旋转。每块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维度的景象：有的显示地球最后的城市正在崩塌；有的显示虚空生物在更高维度蠕动的本体；还有一块显示着...另一个万宇？
\"平行宇宙理论是正确的，但虚空早就污染了所有通道。\"万宇的双眼光芒刺目，\"它们让每个宇宙的'我'都以为自己是唯一幸存者，实际上——\"
飞船突然剧烈倾斜。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最大的虚空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触须，不是生物，而是...一座城市？
\"我的家乡...\"万宇声音哽咽，\"它们把整个地球做成了诱饵...\"
灵晶族们还没反应过来，万宇的身体突然分解成无数光点。这些光点穿过飞船外壳，在宇宙中重组成巨大的人类虚影——正是万宇的量子投影。
投影的双手抓住虚空裂缝边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见证者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开始撕扯裂缝。
宇宙背景的肉膜剧烈痉挛，更多触须从四面八方刺来。但万宇的投影胸前浮现出水晶符文的印记，任何靠近的触须都在接触瞬间数据化、粉碎、重组为...数学公式？
\"虚空用数学吞噬我们。\"万宇的声音响彻整个星系，\"那我就用数学反击它们！\"
被他撕开的裂缝中，突然涌出成千上万的人类虚影——不同宇宙的\"万宇\"，不同时间线的幸存者。他们像被解放的囚徒，又如复仇的幽魂，疯狂地逆向解析着虚空网络。
灵晶族飞船的传感器全部过载。他们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
虚空裂缝被撕开到不可思议的规模，暴露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存在——一个由发光几何体组成的巨大结构，正在缓慢运转。
【终极防火墙】万宇的意识广播传来，【升维文明留下的最后武器...被我找到了...】
当灵晶族们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飞船漂浮在一片陌生的星域。虚空生物全部消失，宇宙恢复平静。操控台前，只剩下静静躺着的、失去光泽的水晶碎片。
碎片表面，最后一行符文正在消褪：
【实验体6149，已执行最高指令：病毒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