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很乱,空气中有灰尘的气息。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走过来跟我打招呼,他的脸很长,眼睛大大的,比较有神。他叫肖岩,寝室排行老二。肖岩身上有一多——腿上的毛多。那时天气还热,他穿一条大短裤,只见两条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又粗又长的黑毛,像黑森林。这些毛极具吸引力,我们曾不止一次地忍不住要一根根拔下来,每到这时,肖岩就很害怕,拼命地护住自己的腿。
靠窗上铺一哥们朝我阴险地笑着,他的脑袋小小的、圆圆的,眼神中透出诡异的光,牙齿呈“黑油油”状,据说是小时候四环素吃多了。他叫卢东苏,寝室排行老三,卢东苏身上也有一多:胡子多。他的胡子分布区域极广,不但占据了嘴巴周围的全部领土,而且向下延伸到颌下,向上拓展到脸腮,一根根精神抖擞,剑拔弩张。
寝室里多了这么两个多毛动物,总令人提心吊胆,生怕他们突然返祖暴起伤人。
还有一哥们如林黛玉般病恹恹地躺在**,他挣扎着坐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着实令我感动了一番。他排行老四,叫路盼,他的哈喇子最多,而且嗜睡,睡觉时会流口水。一次上课,他困顿不堪,趴在桌子上大睡。突然,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被同桌推醒后,稀里糊涂地站了起来,口水从嘴边流下,他用袖子一抹,朦朦胧胧地问:“什么事?”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耐烦。路盼当时是班长,他后来在背地里愤愤不平地骂那位老师:“我正做春梦,刚刚解开美女第三个纽扣,他便点我名,真是拎不清。”路盼吃饭时也会流口水,而且混合着菜汤。我们劝他带着餐巾纸,他说:“让我带纸巾就是赶鸭子上树,比让我生孩子还难。”我们喜欢叫他盼盼,结果叫着叫着就叫成了胖胖,其实他并不胖。
江远山,排行老五。此君看人视物时眼睛喜欢上瞪,露出大部分的眼白,我们顺其眼光,看见的只是一面光秃秃的墙,而他却说看到了生活的真知,令吾等自叹弗如。江远山的嘴唇很薄,外突,上翘,像动画片《机器猫》里的强强。他的痘痘最多,满脸沧桑,寝室老大秦飞说那是一个个子弹孔。
浓缩的都是精华。秦飞属于短小精悍型,其面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子,大大的,而且塌下来,像蒜瓣,江远山不无报复地说那是酒糟鼻子。冬天的时候,秦飞的鼻子会变红,堪称一大景观。
至于我,排行老六,其貌不扬,普普通通,有时也会有一些卑鄙龌龊的想法,舍友夸我“貌丑如猪,卑鄙如狗”。如果我还有一点优点的话,那就是我喜欢写日记,从小学开始,我已经坚持十几年了。我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比一个人的历史更重要。
那个晚上,我认识了五个人,然后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除了学习,爱情是大学生活的第二主题。老大秦飞的爱情故事说也说不完,几乎每隔两三天,他都会换个女生牵挂,当然他牵挂的女主角并不知道自己被牵挂了。有一日,秦飞发出如此感慨:“我不想在一个女孩子身上长期投资我的感情,我只想隔一段时间把一个女孩子放在心里,让她给我带来快乐,哪怕这种快乐是一种幻觉。所以从开学到现在的半个月时间里,我已经换了四五个女孩子了……”每天晚上,秦飞躺在**,柔声呼唤班里漂亮女孩子的名字,叫得非常亲切,有时还会给人家取个动听的名字比如“小甜甜”等。
入学第一天的晚上,我就知道老三卢东苏和老五江远山是表兄弟,谁叫谁的爸爸是舅舅,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就是这层关系。两人的关系自然很好,但没想到的是,后来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引发了一系列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