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有点自知之明,所以觉得自己病得不轻,看来还是要坚持去看心理医生。我继续端详着依林的学生证,觉得非常奇怪,她的学生证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想,等我离开这里,我一定要告诉她,“嘿!马大哈,我找到你当年的学生证了。”
就在这时,那股异香又来了,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我的鼻孔里。我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依林就喜欢这种味道,这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我高兴地站起来,朝着井口大声喊:“依林,你来了吗?”
没人理我!
身后却有人回了我一句,“你来了吗?”
那是依林的声音。
我不想故弄玄虚地吓唬大家,所以我不会骗你说我一转头就看见一张惨白的脸之类的鬼话。如果要吓你,我还可以骗你说,我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但是,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本来以为是依林在跟我开玩笑,她早早地躲在井里要故意吓我,可是当我转过头来却发现空空如也。
那句“你来了吗”,或许又是我脑海深处的一个记忆。
不过,树叶堆下面倒是露出一只手来,而且是一副枯骨,食指直勾勾地指着我,难道那一句“你来了吗”竟是这具枯骨发出来的?这不可能!我壮着胆子抓住那副手骨,轻轻一扯拽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索性把树叶全都清理到一边去,然后井底露出了一具完整的骸骨,我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根据我掌握的那点粗浅的解剖学知识,我知道这是一具女子的骸骨。男性和女性骨骼的区别主要在尾椎骨,男性的尾椎骨带个弯钩,女性的尾椎骨是直的。男性的尾椎骨为什么带弯钩,我不知道;我知道女性的尾椎骨为什么是直的,因为要生产,如果带钩……会把胎儿勾住的。
那人本来穿着衣服的,但是衣服早就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了,不过依然可以看出一点连衣裙的影子来。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看着刚才捡到的学生证。
依林,蒋依林?
难道这是我的依林?难道她已经死了?那每天给我打电话的是谁?我是见鬼了,还是神经病了?难道同学们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依林死了呢?我真希望自己是脑子有病啊,我要依林活着,我不要她死!
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我在骸骨周围寻找,希望找到更多的线索。终于,我找到了一枚铁牌,那是一个徽标。这个徽标,我曾经也有一个,这是我们班级当年做的铭牌,正面是校徽图案,反面是每个人的学号,我捡到的铭牌,学号是962324。96代表的是1996年入学,23代表是我们系的代码,24代表的是其中一个人。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962324是谁的学号,难道是依林的?
井口的月光突然消失了,乌云四合,外面黑洞洞的,接着狂风大作,马上要下雨了。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查明真相,这具骸骨不可能是依林的,她不会死的!我的脚寻找着石块间的缝隙,双手抓着枯藤,一步步爬了上去,累得气喘吁吁,我坐在井口向下张望。
就在一个霹雳炸响的同时,我蓦然间看到一张白皙的脸正仰望着我。
不!
那张脸并不恐怖,那是依林的脸,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依林的脸。
“依林,我爱你!”我大声叫道,然后准备重新下井把她拉上来,可是远处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人惊慌失措地说道:“你们!你们这群禽兽。”
我顿时汗毛直竖!
这竟然是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