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村,这又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可是我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难道我曾经来过这里?为什么我又会忘记?我的日记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个村子,而我却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众香寺的事情,我开始怀疑那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我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做的一个长长的荒诞的梦?可是,我的鞋子和裤腿上满是泥巴,裤子和衣服上还有被荆棘划破的窟窿,双腿双臂还有擦伤的痕迹,这一切都证明我昨天晚上的确上过苍鹿山,去过众香寺。
那些灌入耳朵里的声音,那些扑进眼睛里的画面,难道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昨天晚上,我是那么笃定不疑,现在却越来越觉得蹊跷了。我记得在我的日记里曾经记录过路盼的一件事情,那似乎是大二时,路盼去学校附近的一间美发厅洗头,当他在座位上坐下的时候,一个姑娘来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按住他的脑袋说:“先生,请问你是洗大头还是洗小头啊?”路盼立即知道自己进了一家卖**店,吓得落荒而逃。他回到寝室讲述了他的惊魂时刻,惹得我们哈哈大笑,秦飞当时就说了:“你就是一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平时看把你给能的,还真以为你个色鬼呢。”
我不相信,这样一个路盼会去**一个女孩子。
我更不相信,我的依林在十几年前已经遇害。如果她遇害了,那么这些年来,给我打电话的又会是谁呢?
这一切,一定有人在幕后操纵。
我如此疑神疑鬼地过了一个星期,这七天时间里,依林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又怀疑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一个星期过后,我已经变得形销骨立。我想,让我去众香寺找线索的是江远山,我必须找到他问个明白。我打通了吴小慧的电话。
“小慧,带我去见江远山。”
“你为什么要见他?”
“我有事要问他,我脑子很乱。”
“他今天就要被枪毙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大惊失色,问道,“为什么?越狱也罪不及死啊。”
“你不知道吗?他越狱之后又杀人了。”
“他杀了谁?”
“汤帅,汤帅就是他杀的,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他的指纹。”
汤帅,就是那个三年前被煮成了一锅人肉汤,三年后却跟我联系的汤帅?我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只听吴小慧又说道:“他一定是被陷害的。”
我不冷不热地说道:“吴小慧,不要以为你的江远山一定是什么正人君子。或许,他本来就是个禽兽呢。”
“你们还是寝室兄弟呢,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我们见面再说吧。他被执行死刑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见他最后一面?”
“是的。”
自从上次跟江远山在下水道里分别,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检方和法院已经完成了从起诉、审判、定罪到最高法死刑审核的所有流程,江远山被执行枪决就在今天,我必须赶在他死之前见他一面。
我匆匆忙忙打车前往顺宁监狱,吴小慧表情凄苦地等候着我,我问:“现在怎么样了?”
吴小慧说:“正在跟母亲告别呢。”
我们出示身份证后,过了重重安检,来到会客室。江远山的母亲正紧紧地抱着儿子,泪眼婆娑舍不得放手。江远山拍打着母亲的背,表情反而很轻松,他说道:“妈妈,对不起,儿子做了错事,理应付出代价。您的恩情,儿子来生再报。”
江妈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待看到我后却突然火起,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呵斥:“都是你,是你把警察带来的。”
我唯唯诺诺,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的警察将江妈妈拉开了。江远山说道:“妈,他是我同学,这事不怪他。”
江妈妈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在她的凝视下,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江妈妈最后转身离开了会客室,她无法忍受儿子被强行带走的场面,她宁愿静静地在外面独自等待。
我走到江远山跟前,说道:“远山,我昨天晚上去了众香寺,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江远山惨然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一直纠缠着我!她害死了路盼、秦飞、肖岩、卢东苏,又嫁祸给我,却唯独放过了你。难道她真的爱你吗?哈哈哈,我可不信,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难道他在质疑我和依林的感情吗?但是不管怎么样,江远山都是无辜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被冤杀,我说:“远山,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你。因为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路盼、秦飞、肖岩、卢东苏,他们都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
吴小慧一下子窜到我面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