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寒意更浓了。天色也越来越暗。
“奶奶的!怕是要变天了。”司机骂了一句,升上窗玻璃,全神贯注地把控着车身的平衡,朝着坡下方加快了速度。
跑在这段雪路上,他嘴上说要快,其实也快不到哪里去。只因为,前方的道路更加的泥滑,路况简直糟糕透顶。
越野车摇摆不定的颠簸中,余伯泉的状况越来越差了。此时的教授,全身抽搐起来,白如纸片的脸上汗珠小溪般的流淌着,呼吸也愈来愈短促,像随时都会中断喘气一样的痛苦着……
“能不能再快点!”庄峤忍不住又催促起来。
“兄弟,要是再快,就要翻车了。你看前面这泥路烂的……没法说。”司机一脚带缓刹车,等车身安全通过一个狭窄的岩口后,才又接着说:“看到没,要是掉进下面这条大雪沟里,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紧抱着教授抖颤不停的身子,看着教授脸色由惨白转至乌青,庄峤尽管知道无用,还是再次嘱咐司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还得再提速。要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司机没再答话,车速明显的快起来了。
很显然,他虽看不见后座上教授的状态,但从几个人焦急的声调里,能听出一种深深的焦虑和恐慌。再不开快点,真要出了人命,他兜不走!
算好,这司机的驾技还说得过去。二十多分钟后,越野车左突右拐中,终于滑到坡下。倒霉的是,车胎这时却被砾石豁了个口子。
停下车,司机手脚麻利的仅用了七八分钟,就换好备胎又出发了。
此时,从山脚到前面不远的救助站,大约还有二十公里路程。只不过,全程都是草甸和一段接一段的砾石土路,大坑小洼非常之多。而且路面也不够稳固,车轱辘不时的会塌陷进去,要轰足马力才能全力挣脱出来。
“唉!跟你们跑这一趟,这车损耗抵上我走半年了。”当车子又一次从泥坑里挣脱出来,看到路面基于平稳,司机禁不住感叹。
“师傅,从救助站到我们要去的科玛沁,还有多远的距离?”前方隐约可见救助站的影子后,庄峤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个要看你们停留的时间,如果快的话,三个多小时车程就能到。但是,要我看,你们今晚是走不了了。”司机说着,带了一脚刹车,待车子绕过一片积水的洼地后,才又接着说:“你看,现在已经是傍晚,老教授身体状况又是这个样子,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这些,司机说的都是实情。庄峤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教授送达救助站就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
庄峤把眺望救助站的视线收回来,目光再次落在教授身上。此时的余伯泉,微弱得连喘息的余力都好象没有了,整个人衰败得没了人形。
偏偏这时候,天空飘起了大雪,应验之前司机说的,真变天了。
好在,越野车已经来到草甸子上,气温没有山上的冷寒,路面上也没结冰层了,司机说再涉过前面的那个草滩,就上了去救助站的主干道。
那是一条通往新疆的国道,一旦上了主道,不出十分钟,即可到达目的地。
也许是看到希望就在前方,越野车欢快地驶进了前方的这片草滩,车速提起来了。只是,往前跑出一段后,草滩里的地势开始起伏不平,车子也颠簸得厉害。
这时飘着雨夹雪的天际间,笼罩着一层浓浓淡淡的雾气,远景、近景渐渐变得朦朦胧胧的,这天说变就变,这速度快的!
庄峤刚叹了一声,忽然发现车前方模糊不清,刚开始以为是雨雪下得太大的缘故。打开车窗后,才辨识出原来是浓浓的雪雾,正当他暗自嘀咕“这天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难道真有……”紧跟在后面的“暴风”还没出口,就听见司机无比惊恐地大叫一声:“完了!”
越野车猛地急刹!
差点被甩出车外的庄峤,只听见“劈里啪啦”一阵乱响,被巨大力量挤压着的车身瞬间倾覆……混乱中,他觉到脑袋不知撞到何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也不知过去多久,头痛欲裂的庄峤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草地上。
抬眼看见那辆越野车时,他马上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