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跟上庄峤的步伐,发现他并没有沿着刚刚的山道走,而是岔进一条茅草小径,她脚步开始变得迟疑了。
见她没跟上来,庄峤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似的,回头一笑:“放心吧,刚才我查看过地形,从这条小路走过去,可以少绕半个斜角。你看,刚刚要走的那条山道虽然宽阔,但费时间,最终也还是要汇合到我们岔过来的这条路进去,这边走能节省一点时间。”
果然,是。
走完脚下的茅草小径,再跨过一条小水沟,两个人就上了庄峤说的这条进山路。刚才就不该怀疑他的,以对他能力的了解,尤其走过这一路,黄洛洛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一样。
只是,不知怎么的,走上这条正道后,她会莫名的生出些恐慌。
也许,是天快要黑的缘故吧。
山路蜿蜒向前,一直延伸进里面的雪山。
两个人翻过第一座雪峰后,黑黑的天幕低垂下来。看见路旁的草叶被劲风吹得乱纷纷,刚刚天幕上还能见到的几颗星星,也被翻涌着的浓云遮避了,甚至天际深处,已有隐隐的雷声传来。
“起风了,走快点,要下雨了。”庄峤收回视线,忧心忡忡的回头嘱咐后面跟着的黄洛洛。
“要真的下雨,可就糟了,这四周也没个躲处。再说,你那脚伤,再淋着雨会感染发炎的。”听着耳际滚过的一声炸雷,黄洛洛比他还担忧。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第一座雪峰的山口。
站在高处远望,考古队所在的第二座雪峰,最少还有十公里的路程。如果继续沿着这条崎岖弯弯的山道走,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才能走过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落雨,最好是能找到一条捷径抵达对面。
这么想着,庄峤就格外的注意起周边的地形。转过山口,一阵狂风扫过,被大风吹得一个趔趄的他,差点跌倒。
但见前方山道上,弥漫起一片黄色的沙尘,四周全是飞沙走石。庄峤好不容易扶着山道两旁的岩石站稳,叮嘱紧跟在后面的黄洛洛,一定要当心头顶上的落石。
看这阵势,大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这时候,黄洛洛小跑着赶上他。她一边拂去扑到脸上的乱叶,一边心悸的问道:“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光秃秃的,雨来了,咱们往哪躲啊?”
“不用慌,我听着雷声还远,雨云应该还没到。趁还有时间,我们再加快点脚步,找找看周边有没有可避雨的地方。”即使心再急,庄峤也只能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安慰她。
可是,跑出一段后,他们失望了。
周围除了山岩,就是峭壁,要不就是一些杂乱的灌木丛,连棵树的影子都不见,更不要说有能遮避风雨的山洞或树林。
一直到跑完这段狭长的山道,在路的侧面,才看见一片开阔的大草场。
大草场的对面,耸立着通往古墓地的第二座雪峰。
如果能横越这片草场,那就能大大缩短路程,也许还能避开这场暴风雨。只是,庄峤一时还没看清楚,这大草场能不能穿过去。
于是,两个人立即着手从不同方向进行查找起来。一会后,往相反方向跑出一段的黄洛洛,跳着脚叫喊庄峤,让他赶快上那边去。
原来,她在这边的草丛里,发现一条碎石路。
等庄峤跑近一看,这条碎石路上,还有着几道浅浅的车痕,显然有车刚刚通过。只是,细看这些车辙印,并不像机动车的,应该是附近牧民们自制的非机动车辆。
“这里能通车,说明可以过去。”庄峤远眺着对面的雪峰,估测了下,不超出二十分钟,他们就能够抵达对岸。
这时候,暮色渐深,天色完全暗下来。
两人开始沿着草丛里的碎石路,向前急跑起来。
也许是夜色深沉,庄峤之前估计的距离出现了偏差。这片看起来面积不大的草场,走起来没想象中的快,挺耗时费力的。
两个人在草丛里蹒跚了半个多小时后,还没走到尽头。此时,天空的黑云越积越多,雷声也越滚越近。
更要命的是夜风吹得紧了,冷雨夹杂着碎雪直扑人面。猛地,急走着的庄峤,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只听“哎哟”一声惨叫,他便疼得蹲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
黄洛洛上前一看,原来他那只伤脚又被一篷倒勾刺生生的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