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当看到每个石屋里都有一尊青铜铸就的香炉,且炉内残留着燃烧物时,庄峤更加能确定,这几座小库房其实就是滇军的合墓穴。
黄顺之前说的没错,在山洞里的这场战役中,的确是滇军大获全胜,故有余力祭奠这些牺牲了的将士遗骸。
这时候,队员们陆续跟上来了。
听说后,一个个的也好奇地瞻仰了合墓穴的景观。虽有之前武三八的警告,他们还是经受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跟着挨间看了个遍,除了发掘过无数古墓的教授比较淡定外,余下的队员不是躬身狂呕,便是迅速转身或者后退几步,按捺着胸口,再也不肯多看一眼了。
“队长,你过来看,这上面有字。”此时,人多了,恐怖心也没先前的强烈。正当庄峤站在另一座石屋前,苦思冥想着的时候,绕到另一面去的黄顺突然朝他喊起来。
于是,在黄顺手指着的那面石墙上,庄峤赫然看到一行犹如蝌蚪般的古文字。在这些排列整齐的字符里,他认出“天”和“魂”两字,余下的,叫来黄洛洛后也只看懂了一半。
“这分明是古滇文啊,但笔画次序又跟我破解过的有很大差别。”黄洛洛苦恼的端详着墙上的古字符说道。
之后,她又小声的跟读了一遍认识的字符,指着其中一行让庄峤仔细看:“这排列方式是不是很特别,总有种很熟稔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说时,这姑娘紧咬唇际,蹙起了柳眉。
“对,我也好像在哪见到过。这样,你把认识的字再读一遍听听。”若有所思的庄峤,似乎回想起来了,但又不是很确定。
黄洛洛依他之言,仰起头,一句一字念起墙体上的一行行古字符,当她歌咏般的声调抑扬顿挫着的时候,庄峤的思绪飞回到那条雪谷中的山洞,飞回了德钦董卿老人的小院落,更飞到传唱人老祭司的吆吆寨里,还有那个摇头晃脑吟唱祭词的小祭司,哦,对,当时他手里还有一面摇晃着的蓝色经幡………经幡……
猛地,庄峤脑海里一个灵光闪过之后,显得很激动:“想起来了,这是祭奠用的悼文。洛洛,你还记得吆吆寨的小祭司吗?”
经他一提示,黄洛洛猛然顿悟,惊喜得捂住了嘴巴:“天!我也想起来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呢,你等一下。”说完,她马上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小祭司当初赠送的那面蓝色经幡,展开一看,那上面绣着的经文简直就跟石墙上的一字不差。
经她对照着破译,果真如庄峤说的一样,镌刻在石墙上的这些古滇文,就是滇人用于祭祀的悼词。
“也就是说,这些石屋里的遗骸,就是古滇国战死在这个山洞里的英灵。”黄洛洛终于明白了。
“对,所以石墙上才会出现这种接引超度式的悼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说明我们已经走在通往古滇遗国的正确路径上。这虽然值得庆贺,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说完,庄峤不无忧虑的回望了一眼受伤的魏金生和李渔,恐在这山洞里呆久了,不说随时会被那些幽灵般的蝙蝠袭击,这重伤的两个人也得尽快找到安全之地,为他们好好疗伤。
只是,对石房子是“合葬墓”的重大发现,教授却希望能再多留一点时间给他考证,毕竟这个在当今记载古滇国的史料上从未有过,这有助于他考评古滇国的消亡有着重大意义。
余伯泉师徒忙碌起来的时候,庄峤又给魏金生喂了点水。
这时他的老魏叔已经呼吸困难、全身青紫,身体里的蝙蝠毒经过河水的浸泡,已经大面积漫延了。而让他跟着一起揪心的,还有躺在黄顺怀中的李渔,仍然还在昏迷中。
好在,教授二人的考证工作刚结束,前去探路的武三八也回来了。
他说,出洞口就在队伍正前方不足二百米的地方。
众人一听,都有些雀跃,终于盼到见青天了。于是,立马收拾行装,向着洞口方向全速奔去。
一行人冲出山洞后,发现山的这边,是一个银白色的世界。
虽然洞外白雪皑皑,寒风冷冽,但正值正午时分,阳光无比温暖的接纳了正从地下世界走出来的他们。洞外的山岩下,一条狭长泥泞的土石路,一直延伸到外面的雪野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