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会一时急躁,落入九州侯的圈套。
如果不是有“天禅功”护体,他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什么的后果。
莫玉慈,莫玉慈!你好大的胆子!
重重咬牙,满脸冷怒的郎程言,就像是一匹奔驰在万里草原上的狼。
已经被彻底激怒的狼。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晚一刻找到她,她会不会就已经,莫明其妙地死在某个角落里,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喂了豺狼。
落宏天揭穿了她的身份;
他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想来夏明风那帮大内侍卫,必然也出动人手调查过她的底细;
这也就代表,韩贵妃、郎程言、九州侯,甚至是祈亲王、泰亲王,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郎程言额角上冒出……要杀死毫无防御力量的她,对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暗人而言,都太容易了。
可她却天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一脚踏进这深不见底的漩涡。
如果所有的事情被揭穿,就算是他,大安四皇子,就算他登基为帝,四海称王,也未必能护得住她!
莫玉慈,我多么希望你是,又多么希望你不是!
如果你是,那么我所设想的一切,将会顺利地推进;如果你不是,如果你不是……
惊急、愤怒、猜疑、担忧、恐惧……诸般情愫在郎程言的胸膛里翻滚起伏,逼得他几乎发疯……
蹄声飒踏,长天星落。
山川变色,风云暗卷。
再次紧了紧手中那枚白玉手镯,莫玉慈迈着迟疑的步子,朝前方那家店铺走去。
高高的屋檐下,幌旗随风飘拂,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当”字。
只是几级石阶,她却足足“走”了数盏茶的功夫,基本上是在原地踏步。
这只玉镯,是父亲临终前给她的,还再三叮嘱她,轻易绝不要让外人瞧见。
肚子再次咕咕地叫起来……除了路边的野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了,若再这样下去,别说回莲香村找母亲和弟弟,只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娘,你没事就快走吧,老站在这儿,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吧?”伙计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唤回莫玉慈的思绪。
不行!再怎么说,这也是爹爹的遗物,自己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当了?要是爹爹泉下有知,一定会责怪自己!
心念至此,莫玉慈不再犹豫,抬手将玉镯揣回怀中,疾步下了石阶,走进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跟着她。”竹帘半悬的柜台中,蓦地传出一道清冽的声线。
“是。”依在门边的店小二面色一整,躬身答道,随即出了铺子,悄无声息地跟在莫玉慈身后,一路往前。
当铺内堂。
几许茶香在空中轻轻荡漾着。
“那只玉镯,你看见了?”
坐在桌边的白衣男子,手执乌砂茶壶,语声清缓而淡然。
“是。”
“有几分把握?”
“五分。”
“五分?”白衣男子倏然抬头,幽蓝的双瞳,快速转为凝黑,“既然只有五分,为什么还要让风六追上去?”
“不能等。”对面的男子一身黑衣,整个人仿佛是一锭乌沉沉的墨,浑身散发着寒气。
“哦,”白衣男子挑挑眉,“剩下那五分呢?”
黑衣男子沉默不答,双眼阖拢,敛去所有的光华。
白衣男子也不计较,浅抿一口香茶:“要我出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