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郎程言收起眸中笑意,目光转而深冽:“是我低估了九州侯。”
“怎么说?”
“他想要的,不是大安的江山。”
“哦?”铁黎闻言也是一惊,双眸微微眯起,“怎么说?”
“他一直在寻找那样东西。”
“所以,”铁黎的眸光开始剧烈地跳荡起来,“他是故意放你出京的?”
“应该是。”
“难怪了,”铁黎点头,“难怪你要装疯卖傻,骗过他的眼睛。”
郎程言苦笑:“外公,您也低估九州侯了,在他面前,无论怎么装疯卖傻,始终都会露出破绽,唯一的办法是真疯真傻……我是回到大营后,才恢复神智的,所以,不管是刘天峰他们,还是您老人家,都当我是傻了,其实我也是真傻了。”
“你真中了他的‘夺魂针’?那怎么现在?”
“您忘记了,十四岁那年,在龙吟山谷……”
铁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天禅功’护住了你的心脉。”
“不错,”郎程言点头,抬起左手,在铁黎面前摊开,掌心中一枚金针光华灼灼,“‘天禅功’在身体遭受致命袭击之时,迅速封锁所有筋脉,甚至可以造成假死之相,以避过敌人的耳目,还能将侵入体内的毒素缓慢逼出……金针虽非毒素,但亦同理。”
“真是一着险招,”铁黎摸着下巴,仍旧余悸尚存,“倘若你不是天缘巧合,得高人传授这‘天禅功’,并赠你六十年功力,如今你岂不是?”
“那我就是九州侯的傀儡。”郎程言接过铁黎的话头,“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郎程言凉凉一笑:“九州侯武功卓绝,精通兵法战阵,身边又有无数的爪牙帮他,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唯有让他放松心防,才能找出破绽,一招致胜!”
“你的意思是……”
“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可是,那东西的下落……”
“莫玉慈呢?”郎程言忽然话锋一转。
“莫玉慈……”向来杀伐果决的铁大将军,第一次面现难色。
“她怎么样了?”郎程言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若说以前,她只是整盘棋中可有可无的棋子,那么现在,她的意义,已等同于大安皇朝的半壁河山。
如果,他料想的一切是真的,如果,她的身世,真跟那东西息息相关,那么她,必须时时刻刻,都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不容有任何闪失!
“言儿,你听我说,”铁黎微微有些着慌,此刻郎程言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当日他千里奔徒闯进帅帐,也没有这样的惊、急、痛、灼……
“你说啊,莫玉慈她到底怎么了?”
“她……失踪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郎程言整个变成了化石,就仿佛被“夺魂针”刺中的刹那,整个失了神志,彻底呆傻……
良久,郎程言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我去找她!”
“言儿!”铁黎大惊,起身抓住他的胳膊,“你刚刚回来,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而且这天大地大,你到哪里去找她?还有,九州侯的人、祈亲王的人、泰亲王的人……都在这周围活动!”
“你不知道,”郎程言用力地抽出手臂,“你不明白!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倘若没有她,我们所有的大计,只能是一场空梦!”
“……”虎目圆睁,铁黎看着神色狂乱的郎程言,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去,任由郎程言快步走出大帐,离开了他的视线……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他就算想阻拦,亦,无能为力……
苍茫夜色中,郎程言策马狂奔,比任何一次都更快更急。
漆黑双眸中,喷射着不尽的怒火,像要将整个世界撕碎。
他明明已经警告过她,要她好好地呆着,等他回来。
可是她,她竟然敢……
难怪泌源镇上,自己会如此失态,难怪去往青芫郡的路上,他越是前行,越是心慌。
原来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