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慈却满心透凉,比身处冰天雪地,还要冷,还要冷。
无边无际的绝望,平生第一次完全包裹住她的身心。
即使是父亲病逝,即使是母亲落水,即使是弟弟失踪,即使是自己落入歹人手中生死难料,她都没有这样绝望过。
那种绝望,是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比死亡更恐怖,以浩瀚的力量,摧毁她的意志和理智。
大片的黑色漫过之后,郎程言已经变成灰绿的面孔,再度缓缓呈现在阳光之下。
“郎程言!郎程言!”大声嘶叫着,莫玉慈几步冲上岸,奔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抱起,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滚灼的泪水一串串落下,浸湿郎程言冰凉的脸颊。
“……咳……”被淤泥糊住的双睑,缓缓睁开,郎程言散乱的视线慢慢聚焦,最后落到莫玉慈脸上。
情绪接近崩溃的莫玉慈,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男子的动静,仍旧不住地哭着,哭着,声声哀婉,痛彻心扉……
他没有阻止她,甚至看得有些赏心悦目。
其实,在大群蝎子涌上来的刹那,他便已经运足天禅功,锁住心脉,屏神静气地躺在那里,任由浩荡的蝎子大军,从他身上借道而过。
区区蝎子,还奈何不了他。
他只是暂时未能恢复原气,开不了口。
哭声慢慢地低下去,嗓音几乎已经嘶哑,秀美的双眸一片红肿,泪水湿透衣衫。
“郎程言……对不起……”
终于,莫玉慈收住眼泪,慢慢低头,贴上他的胸口:“我没有听你的话,没有等你,都是我不好……”
“知道错了?”迂回的风中,低沉黯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浅浅的呵责,还有那么一丝丝,温柔的宠溺……
“嗯。”莫玉慈下意识地点头,“我错了,倘若你能醒来,我以后,绝不再离开……”
“真的?”
“真的。”
“那……还不赶快起来,没被落宏天杀死,也没被蝎子咬死,反而被你活活压死,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
男子戏谑的声音,终于让莫玉慈从悲伤中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