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之越当机立断地退了出去,然后命人迅速封锁明泰殿,及整个浩京。
大安皇朝,再度面临危难。
浩京,拿下了。
天下,却仍难平安。
因为天色大明,太阳升空之时,神圣的乾元大殿中,并没有出现年轻帝王那英挺的身影。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顾不得空气中刺鼻的血腥,顾不得外面的山呼海啸,地动山摇,她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
因为除此以外,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强悍的,哪怕是面对落宏天的夺命追杀,面对浩荡成群的毒蝎,面对九州侯的步步紧逼,他仍然有勇有谋,成竹在胸,稳稳地操控着所有的一切。
而当他突然倒下,她竟然全无分寸,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因为强大的悲痛,已经摧毁了她残存的理智,甚至主宰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只有一股力量,缓慢地,从她全身自发涌入心脏,经心脏,流向她的掌心,一点一滴地,输入他的体内。
她不懂。
她真的什么也不懂。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发的。
三天三夜。
她不吃不喝,只是守着这个男人。
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男人。
对身边的一切,她早已没有了反应的能力,自然也察觉不到,自身和他的变化……
当朝阳第四次升起,当清脆的鸟鸣唤醒生机。
郎程言睁开了眼。
可映入眸中的,是怎样一张容颜啊。
不是顾盼婉约,不是倾国倾城,而是鸡皮鹤发,干涸得有如枯井的双眼。
郎程言微微一怔,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抚上她冰凉的脸庞。
“天亮了。”
他这样说。
她低头看他,两行血泪,斑驳而下。
“天,亮了。”
她这样答。
是啊,大安的天空,终于,亮了。
三月十九。
满城桃李竞相争艳。
大安四皇子郎程言,奉诏继位,改年号为……泰平。
宏亮的钟磬之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高高的龙椅之前,年轻的天子沉稳地站立着,却始终,没有入座。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跪伏在地的文武大臣们忍不住悄悄抬头,窥视着这位年少的君主,或是不屑,或是疑惑,或是平静。
不过,他终究不会,让他们等待太久。
郎程言转过了身,黑邃双眸中有的,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更不是其它,只有……沉静。
能令整个世界都安宁下来的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