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一声轻唤传入耳中,莫玉慈转头看去,却见那掌事宫女正定定地瞧着自己,当下侧身一福,“姐姐好。”
“姑娘如何称呼?”
“郎姬。”
“我可以,称你一声‘妹妹’吗?”
“这个自然。”莫玉慈点头,唇绽轻笑,“小妹初来乍到,请姐姐多多照拂。”
“好说,”司画亦含笑点头,“请跟我来。”
莫玉慈跟在司画身后,接连穿过三重殿门,方至专供宫女宿住的院子。
推开最末一间厢房,司画侧身而立:“这就是你的栖居之处,略略简陋了些,你先将就着住吧,等将来升了职,再挪出去。”
“这里,就很好。”莫玉慈走进厢房,随意看了一眼,再次向司画道谢。
“既如此,姑娘请先歇着,待我去请示公主,再作具体安排。”司画言罢退出,轻轻阖上房门。
走到榻边,莫玉慈猛地扑倒在被褥上,将面孔深深地埋入其间。
心中那丝钝痛,已然消弥,只余不尽苍茫。
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能想,却偏偏要去想。
猛然翻身,抽出怀中卷轴,打开来细细瞧看,摩挲一番,莫玉慈翻身下榻,开始在房间里找寻起来,直到确定一个安全的所在,将诏书藏好,她才仿若完成一件大事般,重新回到榻上躺下,阖上双眼……
烨京城东,金瑞客栈。
三楼,天字甲号房。
“都,有什么消息?”
端坐于椅中的玄袍男子,看向刚刚放飞信鸽的刘天峰……他的影蜂尚在寻找慈儿的下落,故而别的情报,反而得靠信鸽了。
瞅着手中的短笺,刘天峰眼中却掠过一丝诧色。
“怎么了?”
“澹堑关之围,解了。”
“解了?”郎程言精壮的身躯猛然一震,“如何解了?”
“信上说,是九州侯又失踪了。吩咐关敖与高之锐撤军回守太渊,故而,澹堑关之围已解。”
“又失踪了?”郎程言眯眯眸,“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
“据说……”刘天峰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瞅着郎程言的脸色,嗓音低了下去,“是发现了莫姑娘的踪迹……”
“慈儿?”郎程言耸然动容,当即站起,一把抓过刘天峰手中的字条,细细看罢,那眸中亮色,刹那泯寂。
或许是不为了让他分心,或许是韩之越的确不知情,那纸笺上只有极短的五个字:
慕州,红袖楼。
慕州?红袖楼?
脑海里猛一闪念,郎程言一拳砸在桌上……那不是,那不是三日前,自己曾经打马经过的地方吗?
犹记得策马离去的刹那,似乎有谁的目光,追逐而来,那么铭心刻骨,带着无穷无尽的忧伤。
他以为是她,故而,匆促回头,却只见到那满楼挥舞的彩袖。
所以,他当即调头而去,再没有丝毫犹豫。
难道,这一去,他们就真真正正地,错过了?
猛然地,郎程言站起身,推开房门,大步迈出。
“殿下!”刘天峰和孟沧澜急急追出,“您去哪儿?”
“慕州!”两个字,落地有声。
“不行啊!”孟沧澜用力摇头,“入城之时,我们已向流枫礼部尚书递呈了国书,言明求娶公主,您若是此时离去,岂非驳了公主玉面,给整个流枫国难堪吗?”
“此一时,彼一时!”郎程言满眸冷然,“澹堑关之围已解,这桩联姻,也没有再进行的必要!”
“殿下!”刘天峰顾不得许多,“唰”地拔出腰间佩刀,横于项上,“请殿下听末将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