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郎程昕难得一副乖巧模样,毕恭毕敬地站得笔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小黑团子带去凤仪宫……”晶莹双眸中,星点泪光闪闪。
郎程言摇头,走到她面前,半屈下身子,平视着她的双眼,抬手轻轻拭去她面上泪花:“小昕不怪四哥了?”
郎程昕一怔……她本来是向四哥认错来着,怎么如今听这话,倒是四哥不对?哦,四哥说的,应该是那件事吧?
“不!”一提这事儿,郎程昕立即就火了……她自小性子爽直,兼有男儿家的刚强与血性,最是讨厌父皇三宫六院妃嫔无数,虽说小黑团子出手太重,伤的又是她最最敬爱的四哥,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他的做法。
郎程言心中低叹了一声,却再没有一字辩解。
他知道的。
大概整个世界,包括他最爱的女人,都不能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但是紧接着,郎程言听见了一句惊人之语:“四哥,你是个懦夫!”
说完这句话,十三岁的郎程昕,转身疾步如风般飞出了大殿。
四哥,你是个懦夫!
这句犀利,却直刺心腑的话,久久在郎程言耳边徘徊着。
他最亲爱的妹妹,当着他的面,指斥他是个懦夫!
若是别的人,或许得到的,只是他不屑的一顾,可是郎程昕的这句话,却如匕首一般,深深扎入他的身体。
让他痛难抵挡,汩汩流血。
此时的他是否认的,甚至是难以接受的。
直到……
直到他亲眼看见自己最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生不如死的他方才醒悟,郎程昕的话,竟然是对的。
在这段感情面前,他的的确确,是个懦夫。
因为,他始终在她与国,情感与理智之间苦苦地徘徊着,犹豫着,挣扎着,最后的结果,便是失去。
彻彻底底的失去。
所以,他,是个懦夫。
带着浑身的淤伤,莫玉恒再次走出镇国将军府。
十天了,他天天四更起,便来将军府报到,和那些剽悍的兵士们一起接受残酷的训练,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不但强健了他的身体,也大大提高了他的精神境界。
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比有饭吃更加重要。
绕过两个街角,莫玉恒停下了脚步,蓦然回头,满眼警惕地往后看去……
空空如也,只有满地零碎的薄雪。
“奇怪。”咕哝了一句,他继续迈开脚步,朝逐凤将军府走去……毕竟,他年纪尚小,且刚习武不久,能察觉到一丝异样,已难能可贵。
两道人影,远远地跟着莫玉恒,直到看见他进了逐凤将军府的大门,方才折身离去。
北麟茶楼。
三楼雅座。
竹帘紧阖,遮蔽了本就不甚明朗的天光,使得整个厢间更加昏暗。
“公主,”人影闪进,对着帘后女子低语道,“那小孩儿进了逐凤将军府。”
“哦?”轻纱覆面,只一双凤眸寒光冽冽,“原来,她一直呆在逐凤将军府。”
“公主打算怎么做?”
“去。”纤指一弹,一张薄柬飞出,落到人影面前,“设法把这个交给她。”
“属下遵命!”暗卫俯身拾起薄柬,转身匆匆离去。
“娘娘,”竹帘之内,另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您确定,她真的会来么?”
“她一定,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