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着赶来的安宏慎自然也听到黎凤妍的话,却是满头雾水,喃喃道:“奴才……并不知情啊……”
“是与不是,进去瞧瞧不就得了?”黎凤妍暖暖地笑,那双水眸,清澈得不能再清澈。
事已至此,也只能进去瞧瞧了。
于是,皇帝在前,皇后其次,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宗翰宫。
树荫深深的庭院里,格外安静,鸦雀不闻。
突如其来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在郎程言心头蹿起,离那扇紧闭的殿门越近,越是鲜明。
“皇上?”站在寝殿门前,黎凤妍轻轻地催促了一声。
闭了闭双眼,郎程言抬起右手,推开了门扇……
他们,看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双双对对,脸对着脸,卧于锦帏之后的榻上。
虽然。
虽然隔着层朦胧的轻纱,虽然殿中的光线并不怎么明朗。
可他们仍是看清楚了。
黎凤妍的眸底,迅疾掠过丝得意。
可出乎她意外的,是郎程言的态度……
他很平静。
尽管眸底翻滚着黑色的惊涛骇浪,尽管垂在身侧的双手几乎能拧出血汁,他还是很平静。
默然地转过身,郎程言一言不发,调头便走。
黎凤妍失望地瞪大了眼……她没有看错吧?她用尽心机,导演了这么一场戏,得到的,便是这样的结局?
鼻息间充斥的,是对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眼眸中见到的,是女子光滑柔嫩,有如羊脂白雪般的肌肤。
少年的脸涨得血红,轻颤的双手不知该搁置何处。
“慈姐姐,”他沙哑着嗓音,轻轻地唤她。
“嗯?”莫玉慈颔首,看向躺在被褥中的他。
“我……好难受……”
“忍忍,再忍忍就好了。”撩起纱帐,莫玉慈刚欲下床,胳膊却被五根有力的手指抓住,“慈姐姐,我……”
少年死死地瞪着她,眸中跳荡着灼烈的热芒。
心头突突一跳,莫玉慈暗叫不好,愈发惶急起来,当下再顾不得许多,赤着双足跳下地面,把郎程晔连同被褥一起,扯落在地。
生拖硬拽着,莫玉慈将郎程晔拉出寝殿,拿起木架上的银盆,将一盆子清水哗啦啦悉数浇到他头上,趁着他发怔发愣发抖的时候,挣脱他的禁锢,转身跑了出去。
一冲出宗翰宫的大门,莫玉慈便茫然了……这偌大的永霄宫,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沿着树影深深的回廊,她慢慢地向着走着,一颗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荒芜,浓重的压抑就像堵高墙横亘在心头,困锁着无边无际的伤悲。
或许自己,真的该安静地离开。
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过无人知晓的日子。
“唔……”
突如其来的黑影,罩住她仓皇的容颜,随之而来绵绵密密的吻,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是你……”莫玉慈低低地喘息,眸光澄冽地瞪着眼前这狂肆嚣张的男子,存了心想要抗拒,却被对方那浓烈的热情,焚毁了心智。
她很少看见这样的他。
从一开始,他就是清冷的,就是理智的,就是从容不迫地。
哪怕是亲手将她推到悬崖边缘,哪怕是携着她面对世上最凶残的敌人,他都一样地冷静刚强,不露一丝破绽。
可是此刻,在这个薄暮黄昏的时刻,他却表现得像个刚刚坠入热恋的男孩子,疯狂地索取着她的温暖。
莫玉慈惊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