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仓皇而惊乱。
他的眼,怆痛而悲凉。
这一刻,不管是浩浩苍天,仰或滚滚沧海,或者芸芸众生,都不能阻止他们的倾心相爱。
但,亦只这一刻而已。
她不惜烈火焚身,不惜血染衣衫,求的,也不过这一刻的温存而已。
“两位,可以打扰一下吗?”
叩门声,突兀响起。
郎程言没动,伸腿将床边一张凳子踢了出去。
青衣男子单掌抓住凳腿,自嘲地摸了摸下巴:“我好歹可是个神医耶,得到的,就这待遇?”
下一刹,他整个人已被郎程言给提到床前:“神医?”
“是。”青衣男子眨巴眨巴眼。
“救她?!”
“可以。”
“条件?!”
“一个人。”
“谁?”
“暂时不告诉你,但,对你有利无害。”
“好。”
郎程言放开手,青衣男子整整衣襟,伸指搭上莫玉慈的脉门,摇头晃脑良久,方从怀中摸出颗深红色的药丸,喂入莫玉慈口中。
“好了!”拍拍手掌,青衣男子转身便走。
郎程言不理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玉慈的面色,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顺,这才想起去追究那“神医”的来历。
但,房中早已寂寂,除了他们俩,哪还有第三者?
“慈儿……”伸出手,郎程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莫玉慈的脸庞,仿佛怕她会消失似的。
“程言……”莫玉慈颤颤地笑……她又活过来了,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她。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直到天色完全沉黑,郎程言方才放开她,取过被子为她盖上,轻轻地道:“你先歇着,我出去瞧瞧。”
“嗯。”莫玉慈颔首,凑唇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这才抽回手,任他离去。
“那个人是谁?”
隔壁房间,郎程言冷冷地注视着站立在面前的刘天峰和孟沧澜,神色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清冷和沉静。
刘天峰和孟沧澜对视一眼,继而齐齐摇头。
“他是怎么进来的?”郎程言浓眉微微皱起。
“他说……奉流枫长公主之命,送一份厚礼。”
流枫长公主?厚礼?郎程言的眉头挑得更高……说实话,虽然莫玉慈伤势无碍,但对于那个女人,他心中怒气未消。
倘若不是她兀自托大,怎会弄出这样的事端?即使她是一国公主,亦不能拿人命当儿戏!幸得慈儿今日无事,倘若有半点差池,哼!
“殿下?”刘天峰和孟沧澜心中惴惴,喏喏地轻唤出出声。
“没事了。”郎程言一摆手,“你们且先退下吧。”
“殿下……”刘天峰和孟沧澜却是满眼欲言又止……刚才他们站在廊上,客房里的动静可是听了个七八分,殿下的屋子里,的确,有个女人,而且那声音,约摸有几分熟悉,该不会是……
“她是……郎姬。”看着他们的面色,郎程言心下了然,一言以概之。
“郎姬?!”孟沧澜和刘天峰仍然一头雾水。
“她会随我回大安,你们只管小心伺候着便是,不要多问。”最后交待下一句,郎程言自己先站起身,走出门去。
夜风冷冷地抚过脸颊,郎程言倚在栏边,没有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