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抱养他的?”北寒川问道。
“他七岁那年,那是个很冷的下雪天,那孩子冻倒在我家的院子外,我们夫妻俩将他救回家,才知道他父母逃难死了,没有一个亲人了,我们夫妻倆没有孩子,这才留下这个孩子,让他认我们当爹娘。至今,有十五年了!”那位老夫人含泪说完,她丈夫也在旁点头认可。
朝中大臣还是听不太明白,这不是在问宋将军携带的那些粮饷武器的事吗?怎么扯到他的身世了?
“七岁应该已经记事了,宋将军可记得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自己之前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北寒川问了一句。
没等宋将军回话,那对老妇人就答道,“年岁久远,他现在可能记得不太清楚了,我们老两口记得清,他本家也是姓宋,淮阳人士,父母就是普通的渔民,遭了水难逃往北上讨生活,没想到途中被草寇所杀。”
草寇抢劫难民!
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宋将军,你养父母所说的,可有不对之处?”北寒川又问道。
宋将军点头,“没错。”
北寒川没再说话,而是退后了一步,站在一众朝臣中间的工部尚书俞季同站出来禀道,“启禀皇上,臣前段时间整理工部的陈年案卷,翻到二十年前曾任工部尚书的蒋锐大人留下的几册书卷,其中有一册书卷上面记录的是蒋锐大人一家人的琐事。二十二年初春,二月十一日,其夫人产下一子,取名蒋致怀,麟儿右臂有一暗红色火烧云胎记,百日宴,友人赠虎头金锁与致怀,麟儿甚是喜爱。”
俞季同说完,将那一册书卷呈上去给元烈帝。
元烈帝看过一遍,的确与俞季同所说没有出入。
俞季同才向宋将军问道,“宋将军右臂上可有暗红色火烧云胎记?”
宋将军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些,震惊无比,愕然的点了点头,当堂解开外衣,露出右臂上的火烧云胎记。
一众朝臣见之,亦是惊骇不已!
宋将军难道是蒋锐的遗孤?
可是二十年前,蒋锐督建工程失利,从中贪污,被人检举,就被判满门抄斩。当时,蒋锐一家叛逃,被前去捉拿他们的官兵就地斩杀。
怎么还留有活口?
这下,满朝大臣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北寒川。
北寒川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本王查过二十年前蒋锐大人的案卷,此案疑点重重,蒋锐大人向来清廉,即便抄家的时候,也没有从他府上抄出多少银子。负责抄家的官员反而认定蒋锐贪污的财物藏在了别的地方。还有当年的工程蒋锐大人早先就出了详细的图纸,在他留下的案卷里还有稿纸。当年他若敷衍行事,又何必出如此精细精密的图纸?”
他说到这里,朝中不少老臣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岑太傅首先就开口道,“当年检举蒋锐的人,好像就是荣西王……”
经过岑太傅这一句话,其他人也记了起来,不住的点头赞同,的确是荣西王检举了蒋锐,派去追杀蒋锐一家的人,好像也是荣西王手底下的一位将军。
这些人的表现还算正常。
当前神色最为惊悚骇然的当属宋将军,他不解的眼神看着荣西王。
今日的消息于他而言……如五雷轰顶!
“宋将军,你该好好问一问你的义父,你的身世!”末了,北寒川对着宋将军意味的说了这一句话。
朝中人不解,但宋将军和荣西王则是清楚的很!尤其是荣西王震惊的看了北寒川一眼,不过,他很快敛起了神色,依旧平淡如轻风,四平八稳,面上没有任何心虚。
宋将军自小就是被荣西王收养,荣西王给他请师傅传授武艺,他启蒙的时候,荣西王见他聪明,便让他看了很多兵书,十四岁的时候,就进了军营,一步一步拼到了现在的位置。
当然,荣西王在他七岁的时候,给他找了一双养父母,他那年冬天晕倒在老夫妻家附近,那不是巧合,只是荣西王安排的。
荣西王跟他说过,是从山匪手里救下的他,他的爹娘也是死在了山匪手里。
可现在?
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是蒋锐大人的儿子吗?
如果是,那他父亲就是被荣西王检举,被荣西王的手下杀死。那荣西王实际上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