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寒再醒来时,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佣人叫他吃饭,他就机械地张嘴嚼几口。让他睡觉,他便乖乖闭上眼,却一句话也不肯说,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个有姬纾瑶的美梦中。
“我的瑶瑶,是我把她弄丢了。”
这是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好几天里唯一的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绝望的碎渣。
好不容易慕瑾寒愿意下床,他却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房门紧锁。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除了每日送饭时敲门声能换来一声极轻的“放门口”,那扇门几乎从未敞开过。
几天后,一条新闻炸遍全网……
“墨家小少爷继任慕容家家主”
“慕容家,墨家联姻官宣”
“两大家族将合并重组”
……
微博服务器再度瘫痪,评论区的猜测与议论铺天盖地,热度丝毫不亚于当年“慕容纾瑶殒命”的消息。
“少爷,银行的人来了。”姜伯站在房门外轻声说道,屋里一片死寂,没人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们说,是关于少夫人的事。”
话音刚落,房门“唰”地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判若两人的脸。
昔日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眼神锐利如鹰的慕瑾寒,此刻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这几天,他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张一张翻看着他和姬纾瑶的旧照片。从一开始两人的青涩合影,到婚礼上的深情对视,再到婚后逛超市时的搞怪自拍,每一张都记着他们曾经的甜蜜。
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笑脸,他就像个贪心的孩子似的,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把时光拉回到过去。
“你刚说什么?纾瑶她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
姜伯看着男人这副颓丧模样,心疼得眉头拧成了结。自慕瑾寒和姬纾瑶结婚,他看着两人从甜蜜到隔阂,再到如今这般天人永隔,可从没想过,向来杀伐果断的少爷,会被一场失去击垮成这样。
这些天,慕瑾寒几乎就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只有饿得快晕厥时,才会让佣人送两三个馒头过来。
有次佣人送馒头,亲眼看见他刚咬了两口就干呕不止,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往嘴里塞,边塞边喃喃,“她在那种地方,连续三个月吃猪食,我不过吃几天馒头,就受不了了。那她当时该有多疼,多绝望啊。”
佣人劝过几次,可他不听,后来便只能默默把东西放下,悄悄退出去,实在不忍心看自家少爷这般折磨自己。
“少爷……”姜伯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被慕瑾寒猛地抓住了胳膊。
男人的手瘦得硌人,力道却大得惊人,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慌乱与恐惧,像只在黑暗中迷失的小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刚刚说什么?纾瑶她,她怎么了?”
周管家看着慕瑾寒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重重长叹一声。
这世上,能让向来杀伐果断的少爷如此不顾一切,甚至拿自己的性命作贱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那位已故的少夫人了。
早知今日会痛得肝肠寸断,当初又何必一次次用冷漠将她推远呢?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底满是惋惜与感慨。
“少爷,是银行那边的人来了,他们说有关于少夫人的事。”姜伯生怕慕瑾寒没听清楚,又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玻璃。
慕瑾寒眼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光,瞬间被乌云吞噬,黯淡得像熄灭的烛火。“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下挪去。
刚走到楼梯口,慕瑾寒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们身姿笔挺地坐着,手里握着黑色公文包,神情严肃庄重,让原本宽敞的大厅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您好,两位是?”慕瑾寒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走过去打招呼。
“慕先生您好,我们是受慕容小姐委托前来的。”戴眼镜的男人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