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墨渊这般是杀一儆百，军医受了一场棍刑下来早已没了半条命，即便副将念及旧情给他瞧悄悄塞了个软垫，却也还是免不了被打的皮开肉绽。
军医脸色惨白，额上的冷汗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双腿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稍稍动一下都是深入骨髓的疼。
“宁先生，王爷偏袒王妃娘娘是自然的，”副将知道军医一直以来都在不甘什么，可有些事根本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军中大家都念着你的好。”
“你又何必将自己折腾到这般地步？”副将说着将手里的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你以为王爷这次罚你只是因为扰乱军心？”
军医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副将，好似在问他难道不是吗，脸色苍白的模样好似随时都能昏过去。
副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有几分疏离之意，“如若只是因为此事，王爷也不至于如此生气，但这五十棍，是为了让宁先生长记性。”
“宁先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军营里头对你信赖有加的弟兄们，更不该擅自用药，若是因为那些东西走了一个人，只怕如今就不是五十棍这么简单了。”
说罢，副将也不管军医到底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该提点的他都说过了，到底能不能听进去就要看军医自己了。
而另一侧，凤墨渊正坐在帐中，苏云芊看着他皱着眉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自从战事起来之后，她就很少见到凤墨渊舒展眉头了。
“王爷可是在忧心今日的战事？”苏云芊说着也不等凤墨渊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只怕军中那个细作蠢蠢欲动，将军中两派的事告诉了蛮子。”
但凡懂点兵法的人都明白，一旦军中有了二心，那便如同一盘散沙，要想击溃简直是轻而易举。
“即便是有细作也不一定知道是谁，”凤墨渊说着揉了揉眉心，只觉着几人可疑，却又不好再深入调查，“那细作太警惕了，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躲起来了。”
凤墨渊口中的躲自然不是逃跑，而是伪装的天衣无缝，想来是那些蛮子精心挑选出来的。
“既然王爷不知道，那不妨和我演一出戏。”苏云芊笑眯眯的看着凤墨渊，目光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凤墨渊闻言抬起眸子看向苏云芊，后者点了点头，“若是要引蛇出洞，只怕要逼真一些。”
苏云芊点了点头，现如今那些蛮子最愿意看见的就是军心溃散，好让他们能一举攻破这支所谓战无不胜的军队。
“既然如此，又要如何演？”苏云芊说着垂下了眸子，目光落到了凤墨渊身上，随即微微一亮，“既然蛮子觉着军心溃散更好对付，那不妨让他们以为再溃散一些。”
而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苏云芊以扰乱军心赶出去，暗地里的细作定然是会行动的，到那时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然可以将他抓住。
凤墨渊闻言迟疑了一会儿，他不就之前才对军医实行了棍刑，如今还要把苏云芊赶出去的话，反倒让旁人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王爷，事到如今已经没时间再想这么多了，”苏云芊说着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凤墨渊身上，“凡事大局为重。”
凤墨渊哭笑不得，如今反倒轮到苏云芊来教训他了，“既然如此，明日再说吧。”
苏云芊摇摇头，示意凤墨渊安静，随后看向门口，副将果不其然撩开帘子入了营帐。
“王爷，五十棍已经打完了，”副将说着看向凤墨渊，带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到头来还是说出了口，“宁先生说到底也为军中做了不少贡献，王爷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云芊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她心里头自然是明白副将到底在想些什么的。
若是此刻提起来，只怕会惹恼了凤墨渊，倒不如不说。
副将闻言愣了愣，苦笑一声明白了苏云芊的意思，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属下告退。”
只是副将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苏云芊忽然拔高的声音，“王爷到底有没有心？我这些日子做的还不够多？”
“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和宁秋石有什么区别？”里头传来凤墨渊的冷笑嘲讽之意，副将捏了捏指尖，到底还是不敢在凤墨渊盛怒之下再说些什么。
苏云芊同凤墨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眸之中看见了星星点点都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