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也空了，巷子深处没了灯火。
卫兵拼死守着城门，昭家决定撤离京城。
“恭爷，麻烦。”忙活三个钟头，看着恭爷的手艺，还算满意。“没想到你还在寿春城里。”郑合欢摸了一把士兵脸，那皮子的质感真是没得说，恭爷这会纯属为她办事，竟然也这般下血本。
“玉娘在你手里，我怎么能不跑这一趟？”恭爷麻利的往百宝箱里拾捣器具，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玉娘，你现在可能放了？”
“她没在我手里。”郑合欢敲了一下桌子，提醒项羽收回视线乖乖吃面。
“没再你手里？你想赖账？”
“我没有留她，出了王宫我派人送她走了。”郑合欢没想到恭爷会是因为玉娘，装在心里的人，果真都是软肋。“我并不知道...你...，也不是一定要用你这门手艺，当然你上门帮忙，我也犯不上矫情拒绝，以后我还你今日相助的情分。”
郑合欢这人，人情可以认，但是锅属实不愿意背，尤其是这种极其跌份的锅。本就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她还用不着拿人性命威胁。
“出城，她若等你，你必定能找到。”郑合欢盯着项羽半天没吃进去，直接将他手里的碗挪开，这小子看样子还是不饿，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你来我往。
恭爷跟着看了一眼那碗里，完全不会有再想看第二眼的可能，那一碗东西卖相太过恶心。能做出这一碗半烂半稀的东西，也是世间少有。
恭爷不禁多瞧了一眼项羽，掏出一块驴肉干递到他跟前。项羽偏头看了一眼郑合欢，也不是要征求她同意的意思，伸手接过了肉干放嘴里，可能就是下意识的看她一眼。
肉干真的干，吃起来费劲，然而项羽却吃得很香。恭爷莫名觉得这孩子不容易，饶有兴趣的说道“这碗...食物你做的？”
对于他的轻蔑，郑合欢当然不屑于理会。
“那也难怪。”恭爷觉得这碗东西出自她的手也算合理。郑合欢虽是女子，却叫人完全想象不出她出入厨房，她那双手杀人剖尸可以，做出人吃的食物当真是为难她。
一块驴肉干半个巴掌大，项羽吃的干净，脑门突然砸在桌上。郑合欢吓了一跳，立即将他头抬起来，探在颈脉上，脉息还算规律。
“不会致命，只是要他睡一个时辰。”
“你想说什么？”
项羽已经昏睡过去，郑合欢只能认命将人抱到躺椅上，盖上毯子，放他睡去。剩下他们要谈的，不方便项家人听到，恭爷防着这孩子，郑合欢何尝不防着。原本想着一会儿叫屋里的士兵带他出去看着，没成想恭爷下手这般干脆。说起来这孩子也不至于饿急眼，怎么什么人给的东西都敢吃。
“昭家人怎么走？”
“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
“你觉得玉娘发现楚宫密道就真那样巧合？”
渚宫的建造图纸出自公输家，找到渚宫里记载着王宫密道的地图，与恭爷有关系，那这件事就没有半点偶然。
郑合欢漫不经心的在房里走动，背着恭爷，却是径直朝着摆剑的方向去的。
“上面的态度，应该是不想再留昭氏。二选一，借项家之手除了昭氏，你放走昭家人就是抗命，怕是不妥。”
“所以你要出手，除了昭氏还是杀了我，还是...一起除掉？”
说着话，无名已经出鞘，剑上映着一双寒气四溢的眼睛。
“上面这次不追究，昭家你不会永远保得住，这一次也是放了昭氏一马。你最好听命，赶紧出城，完不成任务，再丢了命，你下了地府，上面有人可不能安生。”
折扇出袖，扇柄挡住长剑，只一次交锋，转瞬间郑合欢身影退出两步，恭爷顺手撑着着桌子才将将稳住。郑合欢脚下使力，将劲力转到下盘，终于稳住身子，眼中的杀气散去。
思绪冷静下来，恭爷知道玉娘不再她手上为将士兵了结，就是不是要杀她的意思。也许是她绷得太久了，整个人敏感到了极点，身体里的戾气也渐渐控制不住。
她能意识到自己很不好，尤其到了今天。可是她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她现在甚至在依赖这股戾气。
